东方胤并没有被阮玉的话吓到。他冷哼一声:“若解药真在山下,那你留在山上七日,下山时殿下岂不……”
察觉如此言语不妥,他往李清平那边看了看,话头一转,又道:“我劝你尽早交出解药,否则你那些……”
“随你。”
阮玉出声打断他的话,坦然道:“杀了他们更好。杀了他们,我便无所顾忌,行事不必如此束手束脚……别愣着了,快去。”
“你!”
当着李清平的面,说一句被阮玉顶撞一句,东方胤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但他到底老练,即便已经气愤至极,也仍能及时稳住神色。
默默将骂阮玉的话咽下后,东方胤呼出一口浊气,眯了眯眼,双手背在身后,再次道:“你可以不在意那几个小喽啰的命,可你师兄呢?”
见阮玉脸上的表情微有波澜,他继续道:“想来在你心中,你师兄的罪过尚不足以让他以命相抵,毕竟你还未曾知晓他为何那样待你……你若交出解药,我便让他来见你一面。”
阮玉心下一动,转眸看向李清平。
可只犹豫了一瞬,她又收回目光,平静道:“我不想见他,也不想知道为何,错了便是错了,无论为何我都不会原谅他。你若真能帮我杀了他,也算大功一件,他日比试时我会让着你一点。”
“……”
东方胤唇角抽了抽,脸色更不好了。
只是不等他再开口,一阵沉闷的轰隆声后,有人打开密室的石门走了进来。
是昨日给阮玉喂药的侍女。
她又带来了一碗药,撑在朱色漆盘中,还冒着热气。
在密室中几人的注目下,侍女在东方胤面前跪下,行礼后道:“……这是今日的药。”
东方胤正来气,闻言冷眼看她:“怎得不向太子殿下行礼?眼瞎吗?”
侍女茫然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朝李清平看了一眼,随后似乎明白了过来,匆忙又向李清平行礼。
李清平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侍女小心地看了眼东方胤,见他并无表示,才站了起来。
东方胤面色冷凝,目光落在那碗药上,正要伸手去拿,便被另一只手抢了先。
他一愣,顺着那手看去,正见李清平拿着那碗药看了看,随后向阮玉走去。
东方胤本想出言阻止,可话到了嘴边,又默默咽了下去。
……左右太子也是个烫手山芋,留在此处还要他费心捧着,稍稍出了差错便要惹来大祸。
若是阮玉真对太子做些什么,便可顺理成章将所有过错推给她,也算一箭双雕了。
于是东方胤没再管他们二人,转头呵斥那侍女道:“在此处愣着做什么?滚出去领罚。”
侍女唯唯诺诺地应了声,匆匆离开了。
趁着东方胤训斥侍女的功夫,李清平在阮玉面前蹲下,无声道:“见谅。”
阮玉正想何来见谅一说,便见他抬起她的脸,将那碗药往她口中灌。
阮玉没反应过来,冷不丁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李清平松开了手,但并未管她,只在她不解地向他望来时,动了动唇,再次无声道:“莫要妄动,等我。”
他背对东方胤,东方胤瞧不见他的动作,但阮玉看得很清楚,也清楚分辨出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