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体。
星舰。
二向箔。
黑域。
宇宙坍塌。
我像背课文一样,一条一条在心里过,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快得像在和某个无形的倒计时赛跑。可越回忆,我越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我知道得越多,越证明我此刻的处境有多糟。
因为知道结局的人,并不比不知道的人更安全。
恰恰相反。
知道结局的人,会在每一个看似平静的瞬间里,提前听见那道将要落下来的门闩声。
我从洗手间出来,重新环视房间。
桌上有一支笔,几张纸,像是原本就等着被使用。我走过去,把纸铺平,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个近乎机械的念头:把这一切写下来。写出我醒来的时间、地点、房间结构、身体状态、能辨认出来的物品、当前的记忆状况。
我必须留下备份。
哪怕现在的“我”还什么都做不了,至少不能让信息在混乱里先死掉。
我提笔时,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迟来的恐惧终于真正落到了身体上。前面那一阵惊惧像悬空的雾,虚的,现在才变成具体的、带着重量的东西,压得手腕微微发酸。
我强迫自己写下第一行字:
——我在程心的身体里醒来。
写完这行,我停了很久。
然后又写:
——我知道《三体》的结局。
再停。
最后,我补上:
——我不能让任何人看见我知道。
写到这里时,我忽然意识到,真正的噩梦不是穿进书里,而是穿进一个你早就知道会毁灭的世界里,并且发现自己连“发出警告”都做不到。
因为所有人都会把你当成程心。
而程心这个名字,在很多人眼里,本来就意味着温和、迟疑、善意、克制,意味着一种看起来无害、实际上却可能成为致命漏洞的性格。
我放下笔,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不行。
现在不能想太远。
先确认时间点。
先确认我究竟醒在什么时候。
先确认这具身体的主人此刻处于什么状态,周围有哪些人,外部世界已经推进到了哪一段。
我重新拿起纸,开始做最原始的身份确认记录。
我写下:
【年龄感知:成年女性,身体状态健康,无明显病痛。】
【房间条件:高规格居住环境,私密性强,疑似非宿舍、非医院。】
【衣着:家居服,符合稳定生活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