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是第二天早上立的。
温以宁下楼的时候,床头柜上多了一只新手机。黑色,没牌子,萤幕亮着,通讯录里只有三个号码——裴渊、杜特助、管家。
她拿着那只手机走到一楼客厅。
裴渊坐在沙发上喝咖啡,金属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型电脑。
看见她过来,他抬了一下眼,把咖啡杯搁下。
“过来坐。”
温以宁没动。她举起那只手机:“这是什么。”
“你的新手机。”他说,语气跟昨天念契约条款一样平稳,“你原来那支号码注销了。”
她攥紧手机。
里面有她所有的联络人——大学同学、闺蜜宋语晴、前未婚夫家的电话。
全没了。
那支手机是她大学时候买的,壳是她自己挑的,粉色矽胶,背后贴着一张她和宋语晴在毕业典礼上的合照。
照片里她穿学士服,笑得张扬,宋语晴搂着她的肩膀。
那个时候她还是温家大小姐,什么都有。
现在她手里只有这支黑色的新手机,三个号码,没有照片,没有聊天记录,什么都没有。
“你有什么资格——”
“温以宁。”他打断她,声音不高,却让她把后半句咽回去,“坐下。我有几件事跟你说。”
她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最后还是走过去,在离他最远的那头坐下,中间隔了将近一米的距离。
裴渊没看她刻意拉开的距离。他合上笔记型电脑,转过身面对她。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没有我的允许,不出门。花园可以走,围墙外面不行。”
“第二,”第二根手指,“手机只保留这三个号码。不能加新的联络人,不能上社交软体。我会查。”
“第三,”第三根手指,“你之前所有的社交关系,到此为止。不管是宋语晴还是别的什么人,不要再联络。”
温以宁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看着他平静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威胁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点笑意——跟问她晚饭想吃什么没有分别。
“你疯了。”她说。
“没有。”
“这是软禁。”
“这是规矩。”他纠正她,“你现在是裴太太,裴太太有裴太太的生活方式。”
“我是温以宁,不是你的——”
“你签了契约。”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变,连音量都没有提高半分,“白纸黑字,第四条,第五条。忘了我让杜特助拿原件给你重新看一遍。”
“第四条写的是指定住所,第五条写的是社交活动报备。”温以宁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报备不是禁止。你把报备改成禁止,这不叫履行契约,这叫——”
“叫什么?”他偏了一下头,带着真心好奇的语气。
她说不出来。
她想说犯法,想说非法拘禁,可她心里清楚,在裴家的这栋房子里,在裴渊面前,这些词没有任何意义。
他黑白两道都有人,她的父亲失踪了,她的帐户冻结了,她连律师都请不起。
“叫什么都行。”他替她收尾,嘴角往上挑了一点,“重点是,这三条从现在开始执行。”
温以宁的手在发抖。
她想站起来,想摔东西,想冲到大门口——昨天晚上她试过了。
那扇门从里面打不开,没有指纹,没有密码,佣人不会替她开。
一楼所有的窗户都是落地玻璃,厚得跟防弹一样,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