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继续说。”
江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她从前没听过的东西。
不是命令,更接近於倾听。
宋青青的手指在腹部轻轻画著圈。
“严东犯的是纵火罪。”
她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放火烧八千斤物资,打伤一名女工作人员。按军法,最重判十五年,最轻也要五年以上。”
“但这个罪名太轻了。”
江虹没有打断。
“轻到周秉衡都不会满意。”
宋青青的声音里带上了冷意。
“他审严东不是为了一个纵火案。他在挖更深的东西,想要挖出朔哥伸出去的手。”
“严东为了老婆孩子,是寧死不会说的。但……”
她顿了一顿。
“姚余庆不知道严东没说。他只知道我八个小时前,通过您的渠道递给他的那句话。”
“严东开口了,周秉衡手里有完整口供。”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嚓”的一声。
江虹点了烟。
这是一个信號。
宋青青在这个家住了大半年,从没见过江虹主动在深夜点菸,除非她在认真思考一件事的可行性。
“所以,”江虹吐了口烟,声音透过听筒变得有些飘渺,“你想让姚余庆自己把坑挖好,再跳进去。”
“他已经在挖了。”
宋青青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一点。
“今晚派人抢严东,就是他挖下的第一铲土。”
“抢成了,严东死在路上被灭口,没人能证明什么,但我们捏住了姚余庆的把柄。”
“显然周秉衡不会让他抢成的。”
“抢不成,姚余庆就必须在天亮前想出下一步,怎么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乾净。”
“他会怎么做?”江虹问。
既是考验也是確认。
“甩锅。”
宋青青说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平稳如水。
“当年严东杀了战友赵东升,是姚余庆帮他偽造了立功现场,写了那份让他平步青云的报告。”
“但那份报告,姚余庆不敢签自己的名字。”
她停了一拍,吐出关键。
“签字的人,是当时的驻地最高指挥官,吴国强。”
“他这个人,重情义、讲义气,下面的兵犯了事,他第一反应是护短。这恰恰是他最大的把柄,护短和包庇之间,只隔著一份措辞巧妙的报告。”
电话两端同时沉默了。
良久,江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吴国强养你多年。你在贺兰山驻地的时候,他管你吃穿住行。韩玉芝待你如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