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种植经验让这片地上手飞快。
老魏吆喝两声,一排人就齐刷刷往前推了一道沟。
苏星眠走过去看了一圈,心里踏实。
乙区最复杂。
一百二十亩地被陆远山重新划分了区块,按盐碱度从轻到重排列。
最轻的地块打算穀子套种玉米间作大豆,主粮打底。
其余的因地制宜,白萝卜、胡萝卜、土豆、芥蓝、香菜各占一片。
陆远山拿著土样数据表逐块確认播种方案。
苏星眠巡完乙区最后一个地块,抬起头。
一阵风从西边刮过来,沙粒打在脸上。
不疼。
但她盯著天际线那片荒滩看了好一会儿。
三百亩地开出来了,最怕的就是这个戈壁上的风沙。
没有防风带,一场沙尘暴能把嫩苗连根捲走。
开荒队的战士刚从翻地的活里撤下来,正好有活干。
防风带必须种。
苏星眠低头看了看脚下乾裂的碱壳地面,轻轻跺了一脚。
心里头默念了一句。
三號,五號,干活了。
脚底传来两声闷闷的“咕嚕”。
三號和五號应了。
三號的感知网络已经覆盖了方圆二十三公里的地下,三百亩地周围每一条野生根系的走向它瞭然於胸。
接到命令后,三號主根开始沿三百亩地的外围,贴著边界线结网。
金色根须细如髮丝,一根根钻入沙土缝隙,挤进骆驼刺、沙蒿和红柳的根系旁边。
驱赶。
把乱七八糟交错的野生根系往同一个方向梳理过去,形成一道密实的地下屏障。
五號跟在后头,做它最擅长的事。
修。
每经过一处板结严重的土层,五號的根须末端就会裂开,渗出那种金色半透明的胶质,填入土壤裂缝。
將死硬的碱壳从內部震碎、重组。
土壤的透气性和锁水能力会在一场雨之后发生质变。
只要下一场春雨,这条防风带上栽下去的梭梭和红柳就能活。
苏星眠收回妖力,转身朝丙区走,远远听见二姨扯著嗓子在喊。
“栽深了栽深了!叶柄都埋进去了你眼瞎啊!”
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