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再好,都是没有生命的。
而他的眠眠……是花妖啊。
他走到窗边,父亲前段时间从花市买回来的水仙盆栽搁在窗台上,今天正好开花了。
白瓣黄芯,亭亭玉立,淡香弥散。
一个念头猛闯入脑海。
次日凌晨五点半,天还黑著,崇文门花市已经支起了零星的摊子。
三月的京城刚开春,风颳在脸上还是冷的。
他穿著军大衣,站在一个花农的扁担前。
蜡梅大多含苞待放,鹅黄的花瓣缀著晨露。
旁边是刚从温房里搬出来的水仙,根须洗得乾乾净净,白嫩水灵。
再过去几步,一丛迎春缀满了金黄碎花,枝条柔软,隨风轻晃。
花农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妈,裹著厚棉袄,搓著手哈气。
“同志,买花?自己养还是送人?”
“送我爱人。”
大妈一下子来了精神。
“蜡梅水仙都好,喜庆。迎春也行,寓意好,春天来了嘛。”
周秉衡挑了三枝素心蜡梅,两棵水仙球,又折了几枝迎春。
大妈手脚利索,帮他用粗棉线缠好,根部裹上打湿的面布,外头再包一层干报纸。
“路远不远?”
“三天。”
大妈手上一顿,抬头看他。
“三天?这是送多远啊?”
“贺兰山。”
大妈张著嘴半天合不上,最后一拍大腿。
“你这当兵的,有心了。”
她从扁担底下又抽出两枝蜡梅塞进去,死活不肯多收钱。
“送你媳妇的花,我不赚你这份钱。”
周秉衡没有推辞,道了谢。
六点半,绿皮火车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驶出京城站。
车窗外,城市在晨光中甦醒。
周秉衡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心翼翼护著花束,用军大衣下摆护著,不让过道人碰到分毫。
他垂下眼,看著怀里那束小小的春天。
蜡梅还是花骨朵,被他怀里的体温一捂,最外层的花瓣似乎舒展了一些。
三天。
再等三天,他就能亲手把它交到她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