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路灯昏黄,他盯著空荡荡的停车场,声音低了下去。
“现在我真正犯愁的,是怎么跟眠眠交代。”
周秉源看著弟弟的背影,满肚子的政治问题突然全憋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弟弟过来这几天。
每晚十一点雷打不动往驻地打电话,每次掛完电话,都要在窗口站好一会儿才回来睡。
“先给弟妹打个电话吧。”
周秉源站起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剩下的事,我盯著。”
周秉衡嗯了一声,走向桌上的红色电话。
拿起听筒前,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弯腰,从公文包最里层取出了一份摺叠整齐的纸。
纸张边角已经卷了毛,被人反覆摩挲过无数遍。
那是何耀祖在枪决前最后一天留下的情报摘要。
上面只有一行关键信息。
“频段往下偏了零点三。”
这行字的旁边,被他用铅笔淡淡標註了三个字。
那个比何耀祖危险十倍,在暗处两头通吃的深层渗透者。
林胡一。
他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动这张牌。
等《苏氏悬壶录》定稿,带著眠眠一起去见老首长的时候,这份情报的分量才能发挥到最大。
但林胡一偏要把会议推迟三天。
推迟三天,就是多三天回不了家。
周秉衡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他將那张薄薄的纸重新折好,装进一个乾净的牛皮纸信封里。
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任何能追溯到他的痕跡。
他將信封放进外套內兜,才重新拿起电话听筒。
明天一早,这封信会通过一个最安全的渠道,被投进军纪委的匿名举报信箱。
至於现在,他得先哄哄他家里那朵等急了的小花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