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晚上几点关灯,他几点回家都一清二楚。
这份监视,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比孙德胜那份匿名举报,详细、阴毒十倍不止。
周秉衡合上文件,放回桌面,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份东西两天前到我手上的。”
马长河的语速不快不慢。
“送的人很聪明,文件袋搁在我家门口花盆底下,意思很明確。让我在投票前掂量掂量,跟周家走得太近,划不划算。”
肖震山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这东西不是江虹的风格,更像是钱春来那种老狐狸的手笔,拿出来试探各方反应。
周秉衡终於开口,声音平稳。
“马老觉得,这份东西能说明什么?”
马长河没回答,身体微微前倾。
“暴风雪那回,你媳妇带著一只金雕、一只兔猻进山救人,牧民管她叫『山神娘娘。”
“我在部队干了一辈子,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
马长河说出来得每个字都砸得很结实。
“没见过哪个军医家属,能指挥猛禽。”
他死死盯著周秉衡。
“周家老二,你跟我说实话,她到底是什么人?”
包间里的空气像被抽乾了。
肖震山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路。
周秉衡却笑了。
他抬头,对上马长河审视的视线。
“马老,我问您一件事。五零年您在西南剿匪,苗寨那个老寨主,带著全寨人给您的部队带路,翻了三座大山,一夜之间包抄了匪巢。”
马长河的脊背僵了一下。
“事后您问过他吗?”
周秉衡的语速放得很慢。
“他没有地图,没有指南针,怎么就能精確知道每一条山路,哪里有埋伏,哪里能过人?”
马长河没说话,脸色沉了下去。
“您没问。”
周秉衡替他回答。
“因为您知道,山里人有山里人的本事。您用不著弄明白他为什么能,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他站在我们这边。”
他停顿了两秒,声音里带上一丝柔软。
“我爱人,也一样。”
“她是苏沅贞的孙女,从小在山里採药长大,身上沾著草木气,野物不怕她。金雕是她治好的伤鸟,雪豹崽子是她捡的孤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这不是封建迷信,是她安身立命的本事。”
他的指尖点了点桌上那份手抄件。
“但这份本事,有人想毁掉它,想把它变成一顶帽子,扣在我爱人头上,也扣在周家头上。”
马长河靠回椅背,半天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