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她肩上,滚烫的温度隔著棉衣传来。
“哥哥!”
那一声喊,撕心裂肺。
……
回到卫生队的单间,周秉衡的体温飆升到了39。8度。
平时不生病的人,这一倒下就来势汹汹。
苏星眠合谷、曲池、大椎,三针落定。
进针无声,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周秉衡烧得人事不省,呼吸粗重。
苏星眠解开他军大衣的风纪扣,他脖子上全是被救生绳勒出的深深红痕。
扎完退烧针,又在他手腕落了两针稳住脉象。
起最后一针时,她手背蹭到脸颊,一片湿润。
赵大夫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没出声,轻手轻脚將门带上。
苏星眠跪在行军床边,听著他脉搏从混乱归於平稳。
她盯著他的侧脸,睫毛上都沾著灰,眉头在昏迷中也皱著。
她低下头,额头抵著冰凉的床沿,轻轻吐出一口气。
深夜两点,她靠在床边椅子上睡著了,左手还搭在他手腕上,右手攥著他军大衣的衣角。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周秉衡侧过头,乾裂的嘴唇翕动著,含混地发出几个音节。
苏星眠立刻惊醒,凑了过去。
“……眠眠。”
两个字,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苏星眠的手,僵住了。
他又说了一句。
“……別走。”
声音低到只剩呼吸的尾巴,却清清楚楚钻进了她的耳朵。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经过,是赵大夫的夜巡。
脚步到了门口顿了一下,又轻手轻脚地走远了。
苏星眠没有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