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值班室的门被踹开了。
两个战士架著一个疼得脸都变了形的伤员衝进来,满嘴都是粗话和急促的喘气。
“苏大夫!哨兵摔下来了!坡上的冰没踩稳,滚了七八米!”
苏星眠从行军床上一跃而起,三步就到了跟前。
左手扣住伤员手腕,右手从他肩关节一路往下摸,到肱骨中段时,手下传来一声极细的骨擦音。
“闭合骨折,肱骨中段。”
赵大夫从里屋衝出来,拽著裤腰带,头髮支棱著。
看了一眼伤员的胳膊,脸沉下去。
“骨折错位。马上给师部车队打电话。连夜送省城骨科復位上夹板。”
苏星眠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黑夜。
“后送要多久?”
“调车、走山路,快的话五个小时,路况不好就六个小时打底。”
伤员已经疼得开始发抖了,牙齿咬著下嘴唇,嘴角渗了血。
“等不了。”
苏星眠回身从药箱里抽出两根银针,转头对两个战士喊。
“按住他肩膀,別让他动。有木板吗?找两块,要直的、硬的,跟小臂一样长。再拿纱布来。”
赵大夫皱了皱眉。
苏星眠没管他。
第一针,阳溪。进针半寸,捻转提插,手法极快。
第二针,合谷。
两针落定。
伤员嗓子里那股憋著的惨叫肉眼可见消下去了。
抽搐的肩膀鬆了,咬著的嘴唇也鬆开了。
“疼……没那么疼了。”
伤员瞪大眼,像不敢相信自己说出来的话。
赵大夫端著搪瓷杯子走过来,蹲下看了看进针的位置和深度。
他没说话,嘴巴抿成一条线。
苏星眠这时候已经在做固定了。
两块木板夹在骨折处两侧,棉纱垫上,纱布一圈一圈缠紧。
手法利落,力度均匀,跟她用了十年似的。
绑完最后一圈,她退后半步。
“固定好了。后送途中不用担心移位。两针的镇痛能维持四小时左右,到了省城正好接上麻醉。”
赵大夫缓缓站起来。
盯了苏星眠大概五秒。
然后搪瓷杯子往桌上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