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盖子,里头垫著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旧手帕,手帕上躺著一枚银簪子。
簪子年头久了,银色暗沉。簪头上刻著霸王花。
“孩子,过来。”老爷子声音嘶哑。
苏星眠走上前。
“这是你奶奶当年送我的定情信物。”
老爷子枯瘦的手指摩挲著簪头。
“那年我入伍,她送我到村口。天还没亮,露水打湿了她的鞋。她把这个塞到我手里,说等我回来。我也把玉扣送她,说回来后娶她。”
苏星眠低著头,看著掌心里的银簪。
簪身上有细微的磨损痕跡,被人反反覆覆摩挲过无数次。
“后来我打仗受了伤,一颗弹片嵌在脑袋里,把她忘了。”
老爷子的手撑在桌面上。
“这簪子她跟我討要过。”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我耍赖皮,说丟了。”
“前段时间不知怎么又梦见她了。她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穿著我记忆里的那件蓝布衫,骂我。”
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
“骂得很难听。骂完又转过身走了。我追上去,她不回头。”
“如今……物归原主吧。”
苏星眠把簪子握在手心里。
她感受到了上面残留的气息。
那是奶奶的味道。
眼泪突然就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啪嗒,掉在手背上。
周振国伸出手想给她擦,胳膊抬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手悬在半空,僵了两秒,最后落回桌面。
他嘆了口气,很长的一口气。
苏星眠花苞深处,那枚奶奶赠予的银簪虚影突然跳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经络最深处涌上来,裹住她的心口。
像是奶奶的手,隔著生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苏星眠攥著簪子,哭得直抽气,又哭不出声来。
老爷子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手帕递过去。
“擦擦。別让秉衡看见,该说我欺负你了。”
苏星眠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脸,鼻尖红红的,吸了吸鼻子,把簪子贴著心口收好。
“谢谢爷爷。”
“谢什么。”老爷子摆摆手,別过脸去,“本来就是你家的东西。”
“是爷爷该谢谢你。”
“她早已放下,是我这个老头子迟迟揪著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