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跑去病房报信。
三分钟后,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周秉源推开门进来。
右手按著肋部,伤口还没拆线,护士在后面喊都没用。
他走到箱子跟前,手掌压上箱盖。
那口从昏迷到现在一直吊在嗓子眼的气,鬆了。
他身子晃了一下,被许政委一把扶住。
“谁捞上来的?”
营长抢答:“周政委夫人运气好,带嫂子出海一趟,洋流把箱子衝到船底下了!”
周秉源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的苏星眠身上。
小姑娘端著搪瓷缸子在喝热水。
方嵐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周秉源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他是团长,在这片海跑了八年,他太清楚鬼见愁那片海域的水文条件了。
那里没有任何一条洋流能把六十米深海沟裂缝里卡死的金属箱衝到海面上。
他刚想开口问点什么,就见自家二弟往左挪了半步,严严实实挡在了前面。
行吧,护食的样儿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周秉源收回视线,终归是周家人。
周秉闻端著一碗鱼汤从伙房赶来,又拿著体温计凑过去:“二嫂,量个体温?”
苏星眠乖乖含住。
三分钟结束,周秉闻抽出来查看:“三十四度八。”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方嵐动了。
周秉衡正跟许政委交代后续事宜,话说了一半,耳朵一阵钝痛。
方嵐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媳妇的?”
脊背僵了一瞬。
“妈,人多……”
方嵐手上加了劲,又拧了三十度。
周秉衡立刻闭嘴,垂下头:“我错了。”
满屋子军官集体扭头看墙。
周秉源靠在桌边,肋骨疼著呢,愣是笑了。
周秉闻端著体温计,毫不掩饰脸上的兴奋。
“二哥,上回妈拧你耳朵是哪一年?一九五零年,整整二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