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就这么被翻了过去,没人在意宋青青的死活。
苏星眠把碗底最后一口粥刮乾净,隨后搁下筷子。
“妈,今天带你们去看我的菜地呀。”
方嵐和周秉闻同时放下碗点头。
*
十一月的贺兰山下头,风里裹著沙砾往脸上打。
方嵐用围巾裹住半张脸,跟著苏星眠往东墙外走。
周秉闻揣著手跟在后面,脑子里还翻来覆去地转化验单上的数字。
拐过围墙的时候,方嵐的脚步停下了。
六个战士正在半片荒地里搭冷棚骨架。
那不是重点。
方嵐盯著地上那片连绵的绿。
菠菜叶子厚实油亮,紧贴著地皮。
沙葱一丛一丛,直愣愣地往上躥,足有半大人的膝盖高。
角落里的香菜密密匝匝。
在这个季节的大西北戈壁。
方嵐扯下围巾,忘了风沙。
“这是十一月?”
苏星眠走近,掐了一段沙葱递过去。
“妈,闻闻。”
辛辣的清香直衝鼻腔。
方嵐没忍住,掐了一小截放进嘴里。
辣味在舌尖转了一圈,后味居然是甜的。
她举著剩下半截沙葱,看看地里,又看看苏星眠。
愣是憋不出一句话。
周秉闻凑到菠菜畦前,半天挪不动窝:“这叶片,京城特供的都没这么厚。二嫂,你用的什么法子?”
马春兰从地那头走过来,裤腿全是泥点。
“政委媳妇,这菠菜能割了,棵棵四片大叶子,根扎得死紧。”
方嵐弯腰拽了一把,没拽动。
“马姐,这畦先割了。”苏星眠拍板。
马春兰摸出小尖刀,苏星眠也蹲下来,两指扣住菠菜茎秆贴著土面往上一扳。
断口冒出绿汁,一股浓郁的菜香飘散在乾燥的空气里。
方嵐站在原地看著她手脚麻利的样子,喉头忽然一紧。
这孩子嫁过来不到三个月,被人贩子抓过又被当特务审过,结果愣是在盐碱荒滩上种出了这一地的菜。
半小时后一畦菠菜码进筐里。
苏星眠拎起竹筐掂了掂。
“大家分了,中午加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