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回到桌前,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一个搪瓷杯子,杯底刻著“周秉衡”三个字。
泡了一壶浓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叶是苦的。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梁劲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
“政委,京城机要处转来的。”
他停了一拍。
“是给岳科长的,但走的师部机要通道,得先经过团部。”
周秉衡接过电报,红色机要专用章盖在纸面上,油墨还没彻底干透。
他从头看到尾。
“通知师部,明早八点,我去找岳科长。”
梁劲回了一句好嘞,转身要走,迈出去一步又收回来。
“政委,嫂子那边……”
“明天接她回家。”
梁劲走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周秉衡一个人。
他把搪瓷杯子翻过来看了一眼杯底那三个字,然后翻回去,又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
但喝到底,有回甘。
他又摸了摸那份电报。
机要件已签发。
明天八点,不早不晚,刚好卡在岳科长上报之前。
走廊尽头风声很大,他起身把窗户关严了,顺手把桌面清理乾净,钢笔帽拧上。
今天不用加班了。
他得早点回去,灶房的炉子该添煤了。
明天接她回家之前,炕得烧热。
招待所里,苏星眠盘坐在硬板床上,裹著方嵐送来的羊毛军毯。
她闭著眼,妖力沿地下根系往外探了一公里。
周秉衡在团部办公室。
心率七十二,比前几天降了。
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老狐狸要接她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