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祖从容撤退,至少八个小时。
她在间谍的眼皮底下,用某种他无法解释的方式,废掉了一台加密电台。
逼得何耀祖提前至少十二个小时启动撤离计划。
周秉衡从石室出来,交待梁劲处理窝点的残局。
自己一个人开著吉普车出了据点,沿著南偏东方向的碎石路往外走。
车灯扫过两侧的戈壁,发现了一具死亡时间超过八小时的尸体。
三公里处,他的脚从油门上鬆了一下。
路边一丛芨芨草,枝条朝正南偏了大约五度。
贺兰山西麓常年主风向是西北风,植物自然偏转应该朝东南。
朝正南,不对。
他没停车,继续往前开。
五十米后,又一丛。
同样的方向,同样的角度。
周秉衡把车靠边停下,熄火,下车。
蹲在那丛沙蒿旁边,伸手拨了一下枝条。
鬆手。
枝条慢慢弹回来。
正常的沙蒿弹性极好,拨开后立刻归位。
这一丛回弹迟缓,被什么力量固定过,力量消退之后才开始松。
乾燥,没有水渍,没有绳痕,没有任何人为固定的物理痕跡。
但它就是被固定过。
他站起来,顺著正南方向看出去。
晨曦下的戈壁铺到天边,灰白色的砾石和暗色的灌木丛交替排列,看不到车灯,看不到人影。
但每隔五十米左右,就有一丛植物朝著同一个方向偏了同一个角度。
连续几公里,全部朝正南。
这不是风能做到的事。
周秉衡重新上车,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立刻发动。
指腹在方向盘的皮套上摩挲了两下,力道很轻。
方向盘打向正南。
他踩下油门,吉普车往戈壁深处扎了下去。
车速比来时快了一倍。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红糖饼碎屑,他能理解。
植物统一偏转,他理解不了。
但他不需要理解。
他只需要跟著这条路,一直往前开。
她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