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头领拿到盖了官印的凭证和定金,将马匹交给市令处暂管。
直到匈奴人离去,遥岑仍犹在梦中。
看着眼前这群削瘦却难掩精悍之气的骏马,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崇拜,
“姑娘,这就……谈成了?”
沉玉唇角微弯,得意道:“当然啦,我厉害吧?”
遥岑点头如捣蒜,相当厉害,往日军营采买,为几匹像样的马都要和狡猾的马贩子扯皮半天,
这样的价格,在平时连十匹好马都未必能买到。
“他们远道而来,人困马乏,又前路受阻,急着变现,自然愿意让步。”
沉玉将契书收好,嗓音清和,“我给的价格虽低于市价,却仍有几分薄利。我们缺好马,价格公允才有下次。互市互市……讲究个互惠互利,两相便利,才是长久之道。”
遥岑的敬意之情汹涌难抑,将军将互市之事交予姑娘,真是再英明不过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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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期五日互市,圆满结束。
沉玉斜倚在榻上,膝头摊着市令处午后送来的账册简录,上面分门别类整理了这五日来的交易品类,大致数量,抽税金额,以及寥寥几桩小纠纷。
沉玉打眼一看,利虽小。但汉胡交易,大体和睦,极少争执,于她而言已堪称惊喜。
忙碌多日,悬心多时,总算没有白费这一番气力。
成就感和喜悦奔涌心中,她唇角不自觉上扬,急于寻个出口,与人分享,
可是能与她分享这份喜悦成就的人,却不在府中。
她倚在沈郁平日歇息的小榻上,幽幽叹了口气。
北部狄人总不老实,前些日子又派遣骑兵频繁袭扰边堡,劫掠商队,搅得人心不安。
沈郁亲自点兵前往巡防弹压,至今未归。
算来,已有将近十日未曾见到他了。
账册上的数字忽然失去吸引力,沉玉索性合上册子,望着跳动的烛心出神。
也不知道……他此刻在何处扎营?
北边风大,夜里定然很冷,狄人狡猾,需得多加小心才是……
若是他在,看到这账册,会不会也觉得……我做的尚可?
会不会……也如遥岑那般,露出些许赞赏的神色?
乱七八糟的念头,如同水中气泡,一个接一个的冒起。
沉玉将脸埋进软枕,蹭了蹭,沉郁冷冽的味道若有似无萦绕鼻端,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似乎……有些想他了!
夜色渐深,灯油耗尽,最后一点光晕跳动了几下才彻底熄灭。
月光穿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小榻上的人不知何时抱着软枕沉沉睡去,眉梢不自觉轻蹙,不知是否在梦中见到思念的人。
而被思念着的人,却远在百里外,正就着跳动的火光,批阅最新边报。
眉宇间凝着一丝冷肃,只时偶尔抬眸时,眸中亦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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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无窗,只一豆灯火微明,映出两道模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