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也喜欢过我,哪怕只是一瞬间,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跟她的唯一一次肢体接触,就是作为补课班的组长,把她那一组的作业抱起来递给她,我们的手指碰到了一下。
我们有过一次间接接触,我曾经作为老师的帮手帮忙查过试卷,我早有预谋,我查试卷的时候,一页页翻过试卷的时候,我都在等待她的试卷。
办公室的电风扇在天花板一边呻吟一边吹起试卷,吹出了她的名字。
她的字和她的容貌一般秀气,甚至卷面伤还有一根头发,我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然后趁老师不在,把手心和脸庞贴在卷面上嗅着她的味道。
那是一个记忆深刻的午后,时隔多年,我依然可以随时在回忆起来时,嗅到那股味道。
我就是在这股味道中写下这段文字的。
很久以后我才想到,也许那根头发不是她的。
小学的我,对喜欢的人表达爱意的方式是给她使绊子。
一边觉得她好看极了一边说她是丑八怪,一边把她绊倒又立刻后悔。
把她弄哭了以后--我感觉这是全国统一的,女孩子一旦被弄哭,就会两手交叉在课桌上,脸一埋,然后肩膀颤抖,她就是这样的。
然后我就在那时候,把头伸进她的臂弯下,仰面看她哭脸。我不应该这么做的,因为刚好她那一刻在抠鼻屎。
真正的爱,我想我真的爱她,即便是看她抠鼻屎,我其实依然喜欢她,我喜欢她喜欢到知道她怀孕那天。
我们在六年级失联,我是说,我相信她曾经喜欢过我。
我们五年级同班了一年,她成绩很好,所以六年级进唯一一个尖子班是板上钉钉。
为了可以跟她同班,那是我最努力读书的一年,我做到了,但谁知道呢?
六年级她转校了,在当地,私立学校比公立更好。
六年级的那一年,对我来说是戒断反应的一年,我总是看向教室的窗外,不论是哪个方向,不都一样吗?
反正只要目光跑出窗外了总能找到她,因为我想她。
我只能从后桌一个父母跟她父母的认识的女同学口中得到她的近况,只能从一个刚好也转去那个学校还跟她同班的男同学口中了解她。
女同学帮我弄到了她的qq,我好友请求过了好几个星期才通过,我们也很长时间没有进行过聊天,我想她妈妈应该连周末都不给她玩电脑。
可能她不爱玩电脑。
那段时间,她送过我一支我没有收到的笔。
是男同学告诉我的,她托我认识的男同学把那支笔给我,他带回了家,然后忘在裤兜里放进洗衣机里洗坏了。
我托他帮我把一封信交给她,也洗坏了。
我们恢复联系时,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她在读大学,而我已经进入社会摸爬滚打好几年。
我在qq上问她说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她爽快地答应了,但那一刻我似乎没有多高兴,反正没有预料中高兴。
毕竟,朝花夕拾,本身就是一种刻舟求剑。
自六年级一别,我在前段时间才终于见到她,其实,后来我们又加了微信,你知道的,15年左右还是,微信开始完全代替了qq,我可以经常在朋友圈看到她的近况,看到她的自拍,但是当我真的看到活生生的人时候,还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她挺着大肚子,孕肥,如果怀里抱着的不是女孩,她应该就不用再挺着大肚子了。
说实话,她比起未孕时简直面目全非了,可是一照面我还是立刻认出来了,她也是,我下意识的,自然而然的冲她点了点头。
这完全不像我,如果我是我,我会紧张地低下头或者无措。
大多数人的白月光都会被别人操到怀孕,为别人生子,是这样吧?
那么给把自己白月光操到怀孕的男人散烟多吗?应该不,但我就是这其中一个。
三言两语中我了解到,这个男人有体面的职业,是相亲市场的香饽饽。
我没有透露也不可能透露我跟他的老婆有过一段自以为轰轰烈烈的苦恋,听他分享自己结了婚以后的点点滴滴,我其实没有太大感觉,就只是觉得,他可以随随便便地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