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前,为了保持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高冷侠士形象,他不仅没去大伯那里领物资,甚至连个装水的水袋都没带,就那么潇洒地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当时跳下去的姿势有多帅,现在他在沙漠里吃沙子的模样就有多狼狈。
“师尊……救命啊……”楚渊在识海里发出虚弱不堪的哀嚎,“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这破沙漠里哪里有绿洲啊?再这么烤下去,您徒弟我就要变成人肉干了。到时候谁帮您重塑肉身啊?”
“闭嘴。留着点力气赶路吧。”
姬九幽那清冷、带着浓浓鄙夷的声音在识海中准时响起,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本以为你这废物只是好色,没想到还如此愚蠢。为了区区一点凡人的颜面,竟然连物资都不带就敢闯大荒漠。”
“大姐,我也没来过沙漠啊!谁知道这破地方连根草都不长!”楚渊欲哭无泪。
“哼,大惊小怪。你如今已是凝脉境初期的修为,肉身经过《造化诀》和阴阳之气的反复淬炼,早已脱胎换骨。”姬九幽满脸不屑地冷哼道,“别说是在这大荒漠里走上十几天,就算是一个月不吃不喝,你也死不了。顶多就是皮肉受点苦,被烤成一条脱水的咸鱼罢了。”
“我宁可去死,也不想当咸鱼啊!”楚渊崩溃地翻了个白眼,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不甘心地继续在识海里抱怨,“师尊,我都已经是凝脉境了!在青石城那也是横着走的存在,难道就没有什么能上天入地的飞行战技吗?这靠两条腿在沙漠里跋涉,也太跌份了吧!”
“御空飞行?”姬九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声中透着高维碾压的傲慢,“除了那些身怀特殊飞行灵痕的幸运儿,或者是仗着极品飞行法宝的土财主,寻常修士想要单凭肉身御空,那是痴人说梦!”
“你们这下界的修炼体系,开痕、聚灵、凝脉,说白了都只是在打熬肉身和积攒底蕴。凝脉境之上,是为‘化丹境’,灵力液化成丹,才算勉强踏入强者的门槛。”
姬九幽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而想要真正做到灵气生生不息、持久对外输出以支撑飞行武技的消耗,至少也得达到化丹境之上的‘通天境’!你现在区区一个凝脉境初期的蝼蚁,灵力储备连在天上扑腾两下的资格都不够,还妄想飞天?”
楚渊听完,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得,合着我这青石城第一高手,到了外面也就是个连飞都不会的土鳖步兵。”
虽然姬九幽的话相当打击人,但这也让楚渊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了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凝脉、化丹、通天……他现在的实力,确实还远远不够看。
不过,哪怕不能飞,这凝脉境的修为确实让他饿不死、渴不死,但这不代表他感觉不到痛苦啊!
那种胃里翻江倒海的饥饿感,和喉咙里仿佛要冒烟的干渴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现在甚至有些怀念在青石城被赵雪霜和柳曼逼着对账、晚上还要交公粮的日子了。哪怕被榨干,也好过在这里当烤肉啊!
就在楚渊顶着烈日,也无心跟姬九幽拌嘴,只能漫无目的地往前挪动时,周围的风向突然变了。
原本犹如火炉般静止的热浪中,突然卷起了一阵夹杂着粗糙沙砾的狂风。
气温在极短的时间内骤降,前方的地平线上,一道足有数十丈高的浑浊沙墙正以骇人听闻的速度朝着他推了过来。
“沙暴?”
楚渊停下脚步,微微眯起那双干涩的眼睛。
“轰隆隆——”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脚底下的沙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这震动绝不是沙暴能引起的,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沙丘上狂奔踩踏发出的闷响。
楚渊猛地抬起头,透过漫天飞舞的黄沙,只见一头体型足有两头成年水牛大小、浑身披着厚重土黄色鳞甲的巨型沙狼,正双眼赤红、口吐白沫地从沙暴中狂冲而出!
这头沙狼显然已经彻底发狂失控了。
它的后腿上还插着两根带着倒刺的精钢箭矢,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洒落在沙地上,沿途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而在沙狼身后大约几百米的地方,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个骑着较小沙兽、挥舞着弯刀、气急败坏追赶着的粗犷汉子。
“抓住那头畜生!别让它跑了!”
“妈的,那是老大花重金买来的头狼,要是弄丢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风沙中传来了那些汉子们焦急的怒骂声。
“吼——!”
发狂的巨型沙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那双因为充血而显得暴虐无匹的兽瞳,死死锁定了正挡在它冲锋路线上的楚渊。
它张开那张长满獠牙、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血盆大口,带着一股狂暴无比的腥风,犹如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般,朝着楚渊迎面撞了过来!
按照常理,一个落单的散修在沙漠里面对这种发狂的二阶巅峰(聚灵境左右)魔兽,第一反应绝对是赶紧闪避保命。
但楚渊此刻的脑回路,显然已经和常人不太一样了。
他看着那头狂奔而来的巨型沙狼,不仅没有躲,那双干涩的眼睛里反而爆发出了一阵犹如饿狼般绿油油的骇人光芒。
“这体型……这肌肉线条……”
楚渊狠狠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干涩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近乎癫狂的狂热笑容。
“师尊,你常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古人诚不欺我啊!”楚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的饥饿与疯狂彻底盖过了理智,“老子正愁没水喝没肉吃,这特么就直接送外卖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