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真没有儿童福利机构啊。
这样过了几天,我上班时不断盯着医院门口往来络绎的人群搜寻,终于捕捉到了那抹金色的身影。
他正走出医院,脸上难掩失望,但这个失魂落魄的人在我靠近时还是迅速制服住了我。
我赶忙勾下盒饭店提供的口罩露出面容:“是我,酷拉皮卡。”
他碧绿的眼瞳晃动起来:“茜……希?你还活着?!”
好家伙,到了这里我总算知道了自己的名字。Cici?伊丽莎白同款小名吗?
“我在上班,我们到店里说。”
酷拉皮卡买了两盒盒饭算是入场费,和鸡排店一般大的室内没有用餐空间,他并膝坐在板凳上,盒饭就放在他膝上也不打开,姿势太过蜷缩再端庄也像等待拾取的流浪猫。
我边招呼客人边在忙碌间隙把遭遇的事说给他听,当然,是删减版。
细碎的额发遮住了他的表情,我摘下口罩喝了口水,等待他缓过来。
和盘托出后,我竟感觉心里奇异的平静,可能是那些重担现下全转移给了面前的少年。
从这一刻开始,他将会为了复仇而活,但我又想不出不告诉他的理由。
如果连恨的对象也不知道,不是更悲惨了吗?
“他们……”酷拉皮卡的声音很平静,发丝却在颤动,“长什么样?”
我沉默了,旅团还有别的什么人,你究竟该对谁复仇?我两世的记忆都没有这个答案。
“纹着蜘蛛纹身。”我含糊地说,作为村里蹲的小孩子知道旅团也会很奇怪,“其他的……我不记得了,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
“茜希。”他拉住我,柔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道使得我不由弯下腰,将下巴搭在他肩上,“失忆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没事了,你已经没事了。”
他轻抚着我的后脑勺,完全是安慰小孩子的态度,明明他也算小孩子,我们外表差别不大,我甚至比他高几厘米。
可我……真的被安慰到了。
眼睛和鼻子酸得厉害,我抱着他,尽量小声的抽泣:“对不起,我逃跑了。”
“你做得很好,就算只有你也好,你应该逃跑。”
不,不是这样的,我随时可以读档,再次挑战那个不可能的夜晚。
但我不敢。
“我没给药钱就逃跑了。”
酷拉皮卡静了一会儿,轻声说:“我身上还有村里带出来的钱,待会儿去给你补上。”
他好像还说了句,果然是茜希啊,但我哭得耳朵都有点堵了,听得不大清。
“有客人来了。”
戴上手套,瓮声瓮气把盒饭递给客人,迅速从收银台里找零。
做这一切时酷拉皮卡安静地看着,等到客人离开,他才开口:“这算非法使用童工吧?”
“是……店主人好……收留我在此。”我艰难地解释,略去了卖惨应聘的环节。
“我不是在责怪她,抱歉,能带我去见见她吗?我该向她道谢,你则得向她道别。”酷拉皮卡苦笑,“然后我们一起离开,换个地方,安定下来。”
留在这打工也是为了抓会来找“目击证人”打听消息的酷拉皮卡,此间事了,我把口罩揉成团扔进垃圾箱,点头。
“只有我们两个了……我会代替帕伊罗照顾好你的。”他低声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