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舶青不明说,他便猜到了。
“不顺路。”男人瞬间变了脸,对前面开车的人也说道,“庄廉,一会儿找个最近的地铁口放下她……”
李舶青打断他说话,“坐地铁我要倒三趟。”
沈严舟转过头来,表情是“关我什么事”。
见他执意,李舶青也不再强求,她最擅长以退为进。低头,转而去找陈放的微信。
他们不太聊闲天,界面上干干净净,除了转账就是转账。李舶青屏幕调得亮,清一色的转账记录被沈严舟尽收眼底。
他突然好奇,“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李舶青一愣,听者有意,尽管男人的语气平平,她还是皱起眉头,语气不悦,“比你的9999多。”
前面的庄廉开着车,从车前的镜子里瞥见身后的二人气氛已变微妙。沈严舟不动声色地去熄灭她的手机屏,阻止她向另一个男人发出信息。
他身子却不靠过去,和她一左一右,只有膝盖微微朝她的方向倾斜。
“如果我给得更多,是不是就没他什么事了?”
李舶青不回答他,轻轻皱了皱眉心,眼神瞥向窗外。
车里不只有他们两个,她不想说太多的话去暴露什么。即便是难听的话,也会叫人浮想联翩。
“庄哥,前面随便找个路口停吧,我打车。”
“你去哪儿?”这次是庄廉问她。
来不及让她开口,沈严舟先她一步报上地址。
庄廉是活地图,不需要导航便知,“顺路的,机场也是那个方向。”
庄廉虽然知道车里的气氛尴尬,但他聪明,知晓沈严舟心思。他嘴上说着不顺路,却仍然把地址报出来,无非在心里还是想送她一程。
沈严舟这人平常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对待包括梅兰在内的任何女子,都是浮于表面的绅士,只有庄廉知晓他虚伪。
虽然不知道沈严舟眼下的情感生活到底如何,但他敬业的态度深入人心,爱惜作品胜过爱惜自己。
庄廉以为,他够有事业心,也该适当做些跟随内心的事情才行。
“谢谢庄哥。”李舶青嘴甜,对待善意也回馈善意,一口一个庄哥的叫着,身边的人倒是先不乐意了。
“装哥装哥,听着怪装的。”沈严舟的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静静地说了这么一句。
李舶青白了他
一眼,笑道,“你也蛮装的。”
男人不说话,藏起眉眼间的不悦,细指探索在灰暗的低处,向身旁的人手边探去,以一种逼迫的挟持态度,紧紧扣住她的手指。要牵手又不牵手,只是几支漂亮的手指叠在一起,你我缠绕。
她也没躲开。
这一段车程不算短,遇上京北日常的大塞车,车流更是挤成窄窄的游龙。每辆闪着红光的鳞盘旋在中部,同样的一眼望不到头。
沈严舟的航班是晚上十点钟,快九点时他们还堵在路上。
堵得太久,李舶青又困又饿,睁不开眼的间隙,肚子也咕咕叫了。
再微小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内也显得像是轰鸣。
庄廉迅速就把车内的音乐打开了。倒是周到。
沈严舟嘴角带点笑,抬手从冰箱里拿出一份即食鸡胸肉给她。
……
“谢谢,但是堵车堵得我头晕,吃这种东西恐怕会让我吐在车里。”
男人无语,鸡胸肉随意一扔,再回头,瞥见隔壁车上有小孩在剥橘子。
他戴上口罩,摇下车窗,厚着脸皮伸手便讨要,“小孩,给哥哥点呗。”
小孩回头,向身边的大人递上求助的眼神。
他家长不吝啬,抓起橘子便往对面递过来,夜色黑,看不清沈严舟的脸,只瞧得见他轮廓,戴口罩也遮不住的气质。
为表谢意,沈严舟转头又递回给对面两瓶昂贵的矿泉水。是某次参加活动时的品牌方送的,车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吃的,水却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