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准备好的时候。”他说。
沈悦把脚从沙发垫上放下来。脚踝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那道环形的烫痕沿着胫骨往上绕了一个不规则的圈。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伸过来,搭在何嘉远的手腕上。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修得圆润。
那个触感,他认识,每次做完爱她会用这种力道扶着他的手臂让他退出来。
只是这一次,她还没有让他进去。
也没有背过身。
窗外的雨小了。排风管上的敲击声从密集变成稀疏,像有人在用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何嘉远把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
沈悦的手还在他手腕上,没有握住,只是搭着。
像一张还没填写内容的表格。
……
周三和周六之间的周五,雨水把这座城市泡了整夜。
何嘉远在凌晨两点最后一次刷新交换岛的页面,看到一个更新,入会审核排期,下一轮在两周后。
他把日期截下来,存进那个加锁的备忘录。
沈悦在他身后呼吸均匀。他以为她睡着了。
但当他放下手机时,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拍什么角度。”
他转头。她背对他,姿势没变。
“照片。”她说,“证件照还是,”
“半身。不需要太正式。网站上的范例是,夫妻站在一起,手持身份证,在客厅或者卧室。”
安静了几秒。
“这周六做完再拍。”沈悦说。
她说的是“做完”,不是“吃完饭”。何嘉远听懂了。
周六是他们的固定日。关灯,正面位,他在上面。
但这一次周六之后,他们不再是只有彼此的人。
窗帘缝隙漏进路灯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缝。和石膏线那道裂缝并列。两条缝,一条是光做的,一条是屋子的。
何嘉远把手伸过去。
手背碰到沈悦的脊椎。隔着棉布,那排骨头一节一节凸起,像一串还没有被扣上的锁扣。
她没有躲。
也没有贴过来。
他们就那样躺着,他的手背贴着她的脊椎,她的脚踝在黑暗中泛着看不见的粉。
窗外,雨停了一小会儿。
然后又开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