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归途?道心崩摧】
京城,天枢台总部。
夜色如墨,寒风裹着细雪扫过檐角。凌晨三点,军用直升机的螺旋桨缓缓停转,担架被匆匆抬下,陆垚躺在上面,浑身浴血,双眼空洞地望着铅灰色的夜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苏清河紧紧攥着担架边缘,泪水无声砸在他的衣袖上。
“快!送急救室!”崔浩的声音撕破夜风。
医护人员蜂拥而上,担架飞速推入大楼。陆垚的目光却始终斜斜望向另一侧——那里还有一副担架,盖着黑色的帆布,边角露出半截熟悉的剑穗。
是林霄。
他什么都没说,只有一行泪痕,顺着眼角无声没入鬓角。
三日后,病房。
晨光透过百叶窗切出明暗交错的纹路,陆垚靠在床头,半阖着眼,脸色白得像纸。肉身的伤早已稳住,可心底的窟窿,却越扯越大。
门被轻轻推开,崔浩端着温热的粥走进来:“陆垚,吃点东西。”
床上的人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崔浩叹了口气,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林霄的追悼会,定在三天后。你要是不想去,我替你……”
“不去。”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陆垚闭着眼,打断了他,“我不见任何人。”
崔浩看着他深陷的眼窝,心口像被攥住一样疼,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转身带上门。
门合上的刹那,一滴泪,再次从陆垚眼角滑落。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垚的状态没有半分好转。他把自己囚在房间里,水米少进,从前亮得像星星的眼睛,如今只剩一片死寂。崔浩每日送饭,餐食几乎原封不动;台主几次探望,他也只是沉默以对。
“他在怪自己。”走廊里,崔浩对着台主苦笑,声音发哑,“他觉得是自己犹豫那一下,害死了林霄。院长走了,小光叛了,林霄也没了……他撑不住了。”
台主望着紧闭的房门,目光深邃:“给他时间。道心这道坎,旁人替不了,只能他自己爬出来。”
可时间越久,陆垚心底的怀疑就越重。
他守了半辈子的正义,护了半辈子的秩序,奉为圭臬的道……在千灵归墟阵前,在小光的执念里,在林霄的鲜血前,碎得一塌糊涂。
在乎的人,要么站在了对立面,要么为护他惨死。这世间的对错黑白,从来都是胜利者说了算。
“我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无数个深夜,他对着空荡的房间自问,回答他的,只有窗外沉沉的暮色,像一张巨口,要将他整个人吞下去。
与此同时,天枢台作战室的气氛早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边境地图摊在桌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像血渍一样蔓延。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崔浩指着地图,眉头拧成结,“千灵换命归墟阵每天都在向外扩,所过之处,居民神智尽失,互相撕咬厮杀。邻国边境那座小城,三天之内……成了死城。”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整座城的人,三天里全变成了行尸走肉,最后无一生还。尸体堆满了街道,血顺着排水沟流进河里。”
看着传回的视频,年轻的异人听不下去,捂着嘴冲了出去。
台主沉默良久,声音低沉:“必须挡住它。调集全国异人,沿国境线布防,绝不能让阵法蔓延进来。”
“可是阵眼不除,我们只能被动挨打。”阵法师面露难色,“核心区阴气太重,我们的人根本冲不进去。”
“冲不进去就不冲了?”崔浩红了眼,“任由它吞过来?”
“够了。”台主抬手止住争执,目光望向病房的方向,语气软了几分,“先守好防线。另外……别去打扰陆垚。这种时候,我们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