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福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看著王海的背影消失在村口,黄牙咬了咬下嘴唇,满肚子的话全咽了下去。
刚才那一脚踹在小腿上,现在还疼著。
“走吧,王书记。”陈建国拍了拍手,笑呵呵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既然误会解开了,你带我们进村转转?”
王长福的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受的笑。
“转,转,陈副镇长请。”
三个人往村里走。
王根生跟在旁边,瞅了一眼王长福那僵硬的后背,嘴角终於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
“王长福,你来给咱们陈镇长顺带讲一下咱们村的情况吧。”
王长福听到王根生的话,嘴巴不由得撇了撇。
要不是刚被堂哥踹了一脚,他绝对不会这么老实。
搁平时,王根生跟他说话,他理都不理。
但现在不行。
堂哥的脸色比腊月的寒风还冷,他不敢再闹么蛾子了。
“走吧,我带你们转一圈。”
王长福把两只手插回兜里,边走边说,语气跟背课文差不多。
“我们村人口一千八百来人,三百来户。
耕种面积不大,大概三千来亩,有几百亩是沙土地,没办法种东西,荒著,没人种。”
陈建国掏出兜里的笔记本,翻开一页,开始记。
三千来亩。
不大?
他刚翻过王根生那本日记本,数据记得清清楚楚——全镇三十六个行政村,总耕地面积六万多亩。
王湾村一个村就占了二十分之一。
这叫面积不大?
其他三十五个村子分剩下的,平均一个村才多少?一千七百亩那样。
怪不得王根生在坡上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里全是说不清的东西,又像讥讽又像无奈。
这不是偏心,这是偏到胳膊肘拐到后背去了。
但陈建国没吭声,笔在本子上唰唰写著,头也没抬。
“种的啥?”
“基本都是小麦玉米,也没別的。”王长福的语气散漫得很,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陈建国没在意他的態度,態度不重要,信息才重要。
“那你们现在村里的人都干啥呢?”
“干啥?”
王长福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下。
“老人都在家待著看小孩。
村里搞了一个施工队,几十號人,要么在村里干活,要么去县里给人干。”
他顿了顿,大拇指往前面一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