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沈清辞说,"我想在边关设几个女子医官驿站,需要你出面协调。"
裴渊抬起头,看了她片刻,说:"这件事,我早就想做了。"
两人相视,没有多余的话,但那种默契,比任何言语都更实在。
刑部的林怀远,担心整顿吏治牵连太广。沈清辞说:"只查有实证的案子,不搞株连,不扩大化,以首辅名义保证。"
林怀远沉默片刻:"好,配合。"
礼部的父亲,沈清辞去了,两人都有一段沉默。
沈阁老说:"清辞,你如今是首辅,我是礼部尚书,我们是上下级了。"
"公务上,我会一视同仁,"沈清辞说,"但在私下,您永远是我的父亲。"
沈阁老叹气:"礼部里有些人,是太傅的旧部,不好管。"
"父亲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她说,"其余的,我来处理。"
工部的魏长青,一开口就是一个沈清辞没想到的提议——在女子科举里增设工学科,培养懂技术的女子工匠。
沈清辞直接说:"这个想法很好,我支持。"
魏长青愣了一下,随后说:"首辅大人,您是第一个没有嘲笑我这个想法的人。"
"为什么要嘲笑?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魏长青站起身,深深一揖:"下官愿意全力支持首辅大人的改革。"
保守派没有坐以待毙。
太傅在家中召集旧部,口述文章,在士林中广泛散布,方向有三:用迷信说法制造恐慌,用"结党营私"的政治罪名打压,以及用"女子科举挤占寒门男子名额"来制造阶层对立。
谢云舒把收集来的文章整理成册,呈给沈清辞。
沈清辞从头看到尾,放下来,说:"第一个最好破,第二个最危险,第三个最需要认真对待。"
谢云舒说:"小姐,第三个方向……确实触及了一个真实存在的问题。"
"这正是他们最聪明的地方,"沈清辞点头,"他们找到了一个真实的矛盾。"
她的应对方案,也是三条:清音社的成员写文章反驳第一个方向,用事实说话;她自己主动降低公开曝光率,减少在前台的集体亮相,让新帝更多地站出来,稀释外界对"权臣"的联想;女子科举的名额,不从男子科举里划拨,单独增设,两者互不影响,堵住第三个方向的口。
她把这些汇报给新帝,新帝听完,点头:"朕信你。但记住——朕支持你,不能让朕为难。"
"臣明白。"
夜里,她还在值房里批奏章,春杏进来,说裴渊在外面,说有急事。
裴渊进门,把一份密报放在桌上,神色凝重,没有说话。
沈清辞拿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太傅的几个旧部,已经秘密联络了几位地方节度使,意图在地方制造动乱,逼迫新帝收回对她的支持。
她把密报放下,沉默了片刻,说:"他们这是要釜底抽薪。"
"你打算怎么办?"裴渊问。
沈清辞抬起头,眼神沉静而锐利:"他们想让我乱,我偏不乱。"她顿了顿,"裴大人,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说。"
"在那几个节度使的辖区,悄悄安插几个人,不是去监视,而是去做实事——修路、赈灾、办学,让当地的百姓看到,改革对他们有好处。"
裴渊看着她,沉默了一下,说:"你这一招,比直接对付那几个节度使高明多了。"
"以势压人,只能压一时,"沈清辞说,"以利服人,才能服一世。"
裴渊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清辞,你今天很累了,早些休息。"
她看着他的背影,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门槛外面。
"知道了,"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