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得到消息的时间,比沈清辞预计的还要早——她显然已经有所察觉,只是苦于没有实证。
两人在长公主府里见了面。长公主听完谢云舒带去的话,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沉默了很久,才说:"清辞,你的情报……救了皇兄一命。"
谢云舒回来转述这句话时,沈清辞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裴渊那边的反应更快。
不到两个时辰,他的人就已经在太医院的几个关键位置上换了守卫。那几个被郑国公府接触过的太医,也被悄悄隔离,以"重新核查资质"为由,暂时停了职。
裴渊亲自来见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说:"我已经调动禁军,在宫门和几处要道布防。"
"郑国公府若真的动手,"沈清辞说,"一定是倾巢而出,不会只有这几个太医。"
裴渊点头,神色沉静:"我知道。但眼下能做的,是先护住陛下。"
"大人,"沈清辞看着他,"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裴渊停顿了一下:"你是想引他们出来?"
"让他们觉得计划还在进行,"沈清辞说,"然后一网打尽。"
裴渊沉默片刻,说:"这个计划,有风险。"
"我知道。"她没有回避,"但若我们提前动手,郑国公会说我们诬陷。只有让他们真正动手了,我们才名正言顺。"
裴渊看了她很久,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三皇子府里,书房里的灯烧了一整夜。
三皇子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目光空洞地看着地面。
心腹在一旁小声说:"殿下,舅舅那边说,计划已经定好了,就等殿下这边一声令下。"
三皇子没有说话。
"殿下,"心腹急了,"若不搏一把,您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三皇子盯着地面看了很久,慢慢放下那杯茶。
"舅舅这是要把我推上绝路。"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殿下……"
三皇子闭上眼睛,沉默良久。
"罢了,"他说,"就赌这一次。"
沈清辞站在文华殿的窗边,看着远处夜色里沉沉压下来的云层。
春杏走过来,轻声问:"小姐,您饿不饿?"
"不饿。"
春杏没有再说话,只是在旁边站着。
沈清辞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天,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