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位多年、根基稳固的帝王,不可能毫无预兆地在朝会上昏厥。积劳成疾是一个解释,但也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她让春杏去打听皇帝近来的饮食起居,又让清音社里在宫中当差的几位才女,悄悄留心太医院的人员调动。
傍晚,裴渊的信到了。
字迹一如既往地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禁军已在宫门加强布防。若有变故,我会第一时间保护你。
沈清辞盯着这行字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将信叠好,压在砚台底下。
首辅傍晚来访,神色比平时沉稳,但眼底藏着几分不安。他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陛下突然病倒,内阁今日已紧急商议,暂由内阁代为处理朝政。"
"大人觉得,这个暂字,能撑多久?"沈清辞问。
首辅沉默了一下。
"不好说。太医院的诊断是积劳成疾,心力交瘁,但这话……"他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懂的,老夫不好多说。"
沈清辞点头,没有追问。
首辅喝了口茶,换了个方向:"清辞,你现在的地位很关键。无论谁继位,都需要你的支持。老夫的意思是——站队要趁早,否则两边都不讨好。"
"大人,"沈清辞轻声说,"我只支持对国家有利的人。"
首辅深看她一眼,半晌,叹了口气:"你这句话,说得漂亮。但政治上的事,有时候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我知道。"沈清辞说,"所以我才更要想清楚,再开口。"
首辅走后,文华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春杏掌了灯,端来一碟点心,轻手轻脚地放在案边,没有说话。
沈清辞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又一一划去,最后停在一个地方,思绪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春杏进来,手里捏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神色有些奇怪:"小姐,这是刚刚有人悄悄塞进来的,送信的人已经不见了。"
沈清辞接过信,拆开来。
里面只有一行字:
陛下的病,不是天灾,是人祸。
她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银杏叶在黑暗里沙沙作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