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静了一静。
站在一侧的太傅微微皱了眉头,却没有开口。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点头,语气松动了些许:"说得好。你能有此心,朕甚感欣慰。"
他顿了顿,又问:"你觉得,女子可以为国效力否?"
这个问题一出,沈清辞便知道,今日这场召见,不止是嘉奖,也是一次试探。
她没有急着作答,而是微微低了头,像是在认真思量,片刻之后才道:"回陛下,民女以为,凡有赤子之心者,皆可为国效力,不在男女之分。女子或许不能上阵杀敌,却可安抚人心,或以文章鼓舞士气,或以实物支援前线,或在家中抚育子弟,使其来日成为国之栋梁。所谓效力之道,因人而异,无高下之别。"
话音落下,皇帝不说话了。
沈清辞低着头,安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皇帝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味她说的话,又像是单纯地应了一声。
"赐沈清辞黄金百两、宫制绸缎十匹。"皇帝开口,语气平静,却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另,封慧才称号,以彰其才学与报国之志。"
站在一旁的钱太监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沈清辞跪下谢恩,内心深处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黄金、绸缎、称号……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她清楚地知道。
"清辞。"
皇帝忽然改了称呼,语气也随之变得随意了一分,像是一个长辈在嘱咐晚辈说话。
"你是个聪明人,朕看得出来。"皇帝顿了顿,"聪明人在这世上,行事要比旁人多想一层。朝堂之上,人心复杂,朕说这话,你可明白?"
沈清辞心头一凛,却面色如常地低下头:"民女明白。多谢陛下提点。"
皇帝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出了金銮殿,日头已经偏了,廊下的阴影拉得斜长。钱太监引着她往出宫的方向走,沈清辞跟在后头,将方才殿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默默在心里过了一遍。
皇帝说的那句话,是提点,也是警告。
她心里明白。
正走着,钱太监忽然在一处岔道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上挂着一个不远不近的笑:"沈小姐,稍候片刻。"
沈清辞停步,还未开口,便见前方廊道尽头,又有一名太监快步走来,在钱太监耳边低语了几句。
钱太监随即转向她,微微躬身:"沈小姐,太后娘娘有请。"
春杏悄悄拉了一下沈清辞的袖子,那细小的动作里满是紧张。
沈清辞朝她微微摇了摇头,随后敛了神色,平静地跟上那名新来的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