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劲儿。
是在连日苦战中已经磨得差不多、此刻却重新攒出来的那股劲儿。
副将凑到他旁边,低声道:"侯爷,昨晚诗文发下去之后,各营士气大涨,有几个原本称病未愈、不肯出帐的,今早也自己走出来了,说要上阵。"
方亦深望着眼前的将士,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转头,对副将道:"派人,把今日各营的粮饷照数发足,不许克扣。"
"是。"
"再给厨营传话,今日加餐,多备肉食。"
"是!"
副将应声而去,方亦深回头,望向北边远处连绵的山影,眼神深沉。
一首诗,换来的,是一营死战之志。
他在心里默默将这个账,记了下来。
时机,在三日后来临。
北狄探路的前锋军试图偷袭雁门关的侧翼,被守军提前察觉,方亦深亲率精锐,设下伏击,在侧翼的峡谷地带将这一路前锋军悉数歼灭,斩首数千,生俘百余人。
这是自北狄大规模南下以来,大昭军队取得的第一场大胜。
捷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奔回京城。
北狄大帐里,一份誊抄的诗文也辗转摆到了北狄王的案头。
是探子从大昭军营里截来的,北狄王身边的汉人谋士将其翻译出来,逐字逐句地念给他听。
北狄王听完,冷笑了一声:"大昭朝连女子都开始写诗,看来真是没人了。"
谋士沉默片刻,低声道:"大王,臣以为,此诗气势非凡,能在极短时间内重振军心,不可小觑。"
北狄王斜眼看他:"你是说,一个女子的诗,能抵千军万马?"
"臣不敢说抵,"谋士斟酌着措辞,"但人心若齐,便是铁壁。大王,大昭军在峡谷一战的胜势,与此诗传阅军中恐怕不无关联。"
北狄王没有再冷笑,沉着脸,将那份誊抄放到一边,不再说话。
捷报抵达京城时,正是午后。
皇城的钟声敲了三响,消息沿着内侍的脚步,从宫门一路传进朝堂、传进各府。
礼部尚书从衙门里听见消息,当即抚掌大笑,让人备了一桌酒席,拉着同僚痛饮。有人在席间笑道:"此番大捷,除了前线将士浴血奋战,这首《胡笳新声》只怕也功不可没啊!"
"那是自然,"礼部尚书放下酒盏,脸上带着几分感慨,"陛下已经说了,沈清辞一首诗,胜过千军万马!"
这话传出去,京城沸腾了。
茶馆里,书肆里,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沈小姐的诗,居然真的鼓舞了前线将士!""听说士气大振,三日后便打了一场大胜仗!""这可真是了不起,一个闺阁女子,竟能做出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