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的茶盏顿了一顿,随即笑道:"清辞,你这是什么话?侯府是高门大户,这门亲事是……"
"母亲,"沈清辞转过脸,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镇北侯克死三任妻子,这事京城人尽皆知。我若嫁过去,不是冲喜,是送死。"
厅里再次安静。
沈阁老放下茶盏,喉咙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那是一个父亲听见这句话时,终于被说中了心里某个一直不敢打开的地方。
林氏的笑容维持得很辛苦。
祖母坐在那里,看着孙女,又看看儿子,最终叹了口气,对沈阁老道:"你回封信给侯府,就说清辞身体不适,婚期推迟半月,先把这事稳住。"
"母亲……"林氏还想说什么。
"就这么办吧。"祖母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转圜的笃定。
林氏闭了嘴。
沈清辞行礼退出来,走到院子里,身后的厅门合上,里面隐约还有说话的声音。
她在廊下站了片刻,春杏跑过来凑近:"小姐,怎么了?"
"推了半个月。"
"半个月。"春杏把这个期限在口里过了一遍,脸色凝重起来,"小姐,那……"
"那就用半个月,"沈清辞转身往外走,步子稳,"把该做的事全做了。"
回到听雨轩,她在窗边坐下来,把这半个月能做的事在心里排了一遍。
外面的名声还不够。一场林夫人家的小雅集,顶多让京城中等人家知道了她的名字,这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
"春杏,"她开口,"你去打听,最近京城可有什么大型诗会,规格高的那种。"
春杏应声出去,沈清辞独自坐着,目光落在窗外那一角蓝天上,心里把每一步都重新丈量了一遍。
半个月,不长,但也不短。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