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阿史那忠墓
没有来过昭陵博物馆,也能知道这些壁画的来歷吗?
当然能!
比如从其他人的口中获知。
於是,邹恆就猜测,“苏亦,是不是你在广美的时候,听说过有老师討论昭陵这些壁画的来歷?”
被邹恆一提醒,诸位老先生也反应过来了。
这孩子,父母都是广美的老师,师爷还是关山月先生。
要是他从广美那边获知这些壁画的来歷,也极为正常。
不怪他们这么想,苏亦的师承关係,对於现场诸位老先生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跟墓葬壁画有关係的,无非就是北大跟广美两个高校。
既然苏亦不是从北大的师长口中获知这个消息,那么自然就是从广美师长的那边获知了。
然而,苏亦接下来的回答,却出乎眾人的意料。
他直接摇头,“不是!”
“不是?”
见到苏亦摇头,邹恆也满是意外。
“难不成是你瞎猜的?”
说这里,邹恆也笑起来了。
在他眼中,苏亦虽然年纪小,却性子沉稳,断然不会在这种关键的事情上胡诌。
苏亦也不想继续绕弯子,不然,也不知道这帮老先生脑洞大开,还会做什么样的联想,就说道,“实际上,我是从文章得出来的结论。”
这话,让大家满是意外。
就连夏鼐先生都没有看过的文章,他都看过了?这孩子,知识点这么繁杂吗?
於是,大家都静待下文。
苏亦说,“我是在咱们陕西文管会以及礼泉昭陵文管所联合发表的《唐阿史那忠墓发掘简报》之中,无意之间看到这幅《牛车图》壁画的临摹图,简报之中,关於壁画的临摹图画得非常精美,看得出来临摹者有非常好的国画线描功底,应该是咱们陕西方面的专业画家。
当然简报之中,不仅只有《车牛图》的临摹画,还有其他壁画的临摹画,其中,就属墓道东边壁画保存最完好,因此临摹的也比较多,最前面的画龙跟这幅《牛车图》让我印象极为深刻,我记得简报之中,画龙的头部和背部都是残缺的————
我想一想,简报应该是这样描述的————而西壁壁画从南向北仅存有虎身的下部分,犊车一辆和一个武弃的头部,犊车高1。6、全长2。8米,车轮有车辐十四根,驾紫红牛一头,车辕两侧各站一御者,上身均穿补衫,右边的戴圆毛帽,足穿长筒乌靴;左边的右手执牛韁绳,裤腿下口用带束扎,穿麻鞋,头部已残。”
不管是简报上的壁画临摹图,还是描写,都跟咱们眼前观看到的这幅《车牛图》相似,因此,我判断这幅《车牛图》应该就是出自於阿史那忠墓!”
苏亦这长长一段话下来,眾人望向他,就跟看见怪物一样。
谁也没有想到,真相会如此简单。
一帮老先生猜来猜去,猜不明白的《牛车图》,竟然出自於唐阿史那忠墓,而且,没来过的昭陵博物馆的苏亦,仅仅凭藉著一份墓葬考古简报就能够判断出来他的出处。
事情听起来,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偏偏就这样真实发生在眼前了。
邹恆第一个问道,“阿史那忠墓葬简报?什么时候发布的?”
显然,他也没有注意到这份简报,不怪他,他是商周考古的权威,对於汉唐考古的考古简报不那么关注,也挺正常。
苏亦说,“77年3月份,咱们《考古》刊登出来的,应该是由省管委会的王玉清以及苟若愚两位先生撰写的!”
听到这话,眾人恍然。
现场之中,有了解这两位的,也纷纷点头。
昭陵博物馆的领导也解释,“这位小同志,说的没有错,阿史那忠墓確实是昭陵的陪葬墓之一,刚才诸位参观的碑林陈列室,其中,就有阿史那忠墓的墓碑以及墓誌。”
有人好奇问道,“这个墓葬,是什么时候发掘的?”
“应该是1972年6月,我们配合农田水利建设发掘了这座墓,被发掘的时候,地面有残缺的封土堆和两通石碑。一通为原立神道碑,下部被淤土埋没,碑头为六螭首,圭面篆刻大唐故右驍卫大將军薛国贞公阿史那府君之碑”。另一通为清毕沅所立,上刻唐赠镇国大將军薛国公阿史那忠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