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测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近三百人参加,最终通过力量、速度两项基础测试的,不足百人。
刘猛将这百人集中到校场中央,开始最后的问询。
问题很简单,无非是“为何投军”、“家中还有何人”、“可曾杀过人”、“怕不怕死”之类。
回答五花八门。
有人是为了一口饱饭,有人是为报仇雪恨,有人是走投无路,也有人是真怀着一腔热血,想要保家卫国。
轮到苏若雪时,刘猛目光如炬,沉声问道:“苏肉,你为何投军?”
苏若雪沉默片刻,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寻人。”
“寻人?”刘猛眉头一挑,“寻何人?军中非是儿戏,岂容你假公济私?”
“寻我爹。”苏若雪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他数年前应征入伍,赴皑皑州戍边,初时还有家书,之后音讯全无。兵部、枢密院、殿前司……所有衙门我都问遍了,无人知其下落。既然衙门问不到,我便自己去军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校场一片寂静。
百余名过关汉子,连同周围维持秩序的军士,全都看向场中那道纤细却挺直如松的身影。
寻父从军。
这话语朴实,却重逾千斤。
刘猛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动容,但很快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你可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边军士卒,尤其戍守皑皑州那等战乱之地,每年失踪、阵亡、逃亡者,数以万计。名册混乱,调动频繁,莫说你一个无名小卒,便是军中将领,也未必能清楚记得数年前一个普通士卒的下落。你此去,很可能徒劳无功,甚至……枉送性命。”
“我知道。”苏若雪点头,目光依旧平静,“但总得有人记得他们。总得……有人去找。”
刘猛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问,在名册上“苏肉”名字旁,又重重划了一笔。
问询结束,刘猛让众人散去,明日辰时校场集合,公布最终入选名单。
苏若雪随着人流离开校场,心中并无太多忐忑。
今日表现,她自觉无可挑剔。
力量、速度远超常人,回答也坦诚直率,于情于理,都应入选。
然而——
翌日辰时,校场。
昨日通过考核的近百人整齐列队,人人脸上带着期待与紧张。
刘猛一身戎装,手持名册,立于将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
“念到名字者,出列!”
“赵铁柱!”
“到!”昨日那壮汉满脸喜色,大步出列。
“钱勇!”
“孙大山!”
“李二狗!”
名字一个个念出,被点到名的汉子兴奋出列,站到另一侧空地上。
苏若雪静静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平静。
然而,随着名字越来越少,空地那侧已站了四五十人,她依旧未被点到。
心中,那点笃定,开始一点点下沉。
终于,刘猛念完了最后一个名字。
“以上五十人,入选新兵营,三日后至北城大营报到。余者……淘汰!”
声音落下,如一盆冰水,浇在剩余四十余名汉子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