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猛声音洪亮,带着金铁之音。
一名矮壮如铁墩的汉子应声出列,走到那三百斤石墩前,扎稳马步,吐气开声,双臂肌肉贲张,猛地将石墩抱离地面,举过头顶,坚持了三息,才“轰”一声放下,地面微颤。
“过关,去那边测速度。”
刘猛面无表情,在手中名册上划了一笔。
矮壮汉子满脸喜色,抹了把汗,跑到不远处一条划着白线的跑道起点。
考核依次进行。
有人轻松举起四百斤石锁,有人连两百斤都勉强;有人奔跑如风,瞬息十丈,有人步伐沉重,气喘如牛。
刘猛的眉头越皱越紧。
“太差,下一个!连一百斤都举不起,也敢来投军?滚回家种地去!”
“速度尚可,耐力不足,跑完二十丈就腿软,如何长途奔袭?淘汰!”
“下盘虚浮,气息紊乱,根基不牢。淘汰!”
冷酷的判决声不时响起,被点到名的汉子或面如死灰,或愤愤不平,却无人敢质疑。
终于,轮到苏若雪。
“苏肉?”
刘猛看着名册,又抬眼看向走到场中的“少年”,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
太矮了。
站在一众平均身高七尺有余的汉子中,苏若雪那不足六尺的身量,简直像个没长开的半大孩子。
而且瘦,虽然穿着略显宽松的墨色玄衫,仍能看出肩窄腰细,骨架纤细。
“你确定要考核?”刘猛声音冷了几分,“军中不是儿戏,刀枪无眼,会死人的。”
“确定。”
苏若雪抬头,目光平静地与刘猛对视。
那双眸子清澈明亮,不见丝毫怯意,反而有种与年龄身形不符的沉稳。
刘猛心中微微一动,但随即压下那丝异样,指了指场中那排石锁:“从一百斤开始,能举起哪个,便举哪个。记住,需离地一尺,坚持三息。”
周围等待考核或已被淘汰的汉子们,纷纷投来好奇或戏谑的目光。
“我赌他连一百斤都举不起!”
“一百斤?我看八十斤都够呛!”
“这小身板,风大点都能吹跑喽!”
苏若雪对四周议论恍若未闻,径直走到那排石锁前。
她没有去看一百斤、两百斤的,而是直接停在了——三百斤的石墩前。
“咦?”
“他疯了?”
“三百斤?那可是刚才那个铁墩汉子才举起的重量!”
惊呼声四起。
刘猛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但并未阻止,只是冷眼旁观。
苏若雪微微屈膝,沉腰坐马——这个起手式标准得让刘猛眼皮一跳,这分明是习武之人的架势,而且极为扎实。
然后,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苏若雪伸出双手——那双手白皙修长,与寻常农家汉子粗糙宽厚的手掌截然不同——握住了石墩两侧的凹槽。
“起。”
一声轻喝,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