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之后隨手將门关上后他立刻靠在了门板上喘著粗气,然后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偏室里没点灯,月光从窗欞的缝隙漏进来,在地面上映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楚錚用牙咬住左臂上缠著的牛皮护腕的绳结,扯了三下才扯开。
牛皮条鬆了,一圈一圈往下掉。
待到牛皮条全都落下后,月光也適当的照在了他的左臂上。
他的左臂彻底没了。
楚錚低头看了两息,没什么表情。
他用牙和右手配合著把工装外套脱了。
里面的衬衫湿透了,所以他把衬衫也扒下来了。
他的右臂比左臂好了一点,但也没多少,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二。
楚錚盘腿坐在地上。
他刚准备歇一会儿,门就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门从外面被人用力一顶,就直接弹开了。
是萧何。
他手里抱著一叠帐册,肩膀上还搭著一条围巾,显然是从值房那边赶过来的。
他左手还端著一碗热汤,汤麵上冒著白气。
他听说楚錚一日未曾进食,再加上要与楚錚说一下郑国渠所需要的具体钢鍤数量,所以特意来找一下楚錚。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偏室里的一切景色都照的清楚。
楚錚坐在地上。
没穿上衣,两条透明的残臂,两截正在消失的小腿,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萧何的脸,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所有血色退得乾净净。
那碗汤从他手里滑落。
陶碗砸在门槛上碎成三瓣,汤水溅了一地。
两人对视。
楚錚先回过神来。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工装外套往身上裹,动作很快,但也很狼狈,因为只有半截右臂能使力。
“嗐!”楚錚咧开嘴,声音故作轻鬆,“老萧你嚇我一跳!”
他用工装把两条胳膊裹住,又把腿往身下蜷了蜷。
“这个……是我新学的一种戏法,叫障眼法,看著嚇人其实没事,就是皮肤上涂了点透明的……”
萧何没有进屋。
他站在门口,目光从楚錚裹著工装的手臂上移开,慢慢垂下去。
萧何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