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炽白从砖缝里透出来,周围的光线在那一刻都被压了下去。
炉膛烧透了。
一道声响从出铁口那边传来。
铁水要流出来了。
……
嬴政走回来的时候,就停在了高台阴影里。
他看见了扶苏站在踏板上的背影。
他没有走出来。
他就站在阴影里,静静的看著扶苏的身影。
楚錚在出铁口前蹲下来。
金红色的铁水顺著沟槽淌出来,落进了湿沙模。
滋的一声,白气升腾。
铁水流成了一条细线,细线变宽,把沙模里的凹槽注满。
铁水凝固。
楚錚拿著铁夹把冷却的铁锭从沙模里夹出来,举到火把的光下。
断面是均匀的灰白色,没有气孔,没有裂隙。
他把铁锭往地上一扔。
铁锭砸在石板上,发出沉稳的一声闷响,没有断裂。
楚錚站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
但咧开了嘴。
嬴政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铁锭,又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炽白的炉光。
楚錚注意到他走过来,朝他扬了扬下巴。
“陛下,第一炉。”
嬴政没有接话。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还扶著连杆站在踏板上没有下来的扶苏。
扶苏的腿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喘著粗气,扶著连杆站著。
嬴政看了他片刻。
收回目光,对楚錚开了口。
“炼出乾净的铁,你还需要多久能造出第一批钢刃?”
楚錚把铁锭踢到一边,拍了拍手。
“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