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森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脸上的倦色比昨天更重。
“厅长,您一夜没睡?”
萧凛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黑咖啡的苦味衝上颅顶。
“昨天晚上,你手机有没有接到过陌生来电?”
李森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翻了翻。
“没有。就收到一条省政府办公厅的会签流程通知,青山方案的。”
萧凛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今天上午的安排?”
李森翻开记事本。
“九点半,预算处匯报下半年地市转移支付测算方案。十点四十五,省审计厅的刘副厅长约了碰头,说是关於驻京办审计数据移交的事。下午~”
“下午空出来。”
李森抬头看了萧凛一眼,嘴巴张了张,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在记事本上画了一道槓。
上午的两场会议,萧凛坐在主位上,翻材料、提问、批註,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別。预算处的副处长匯报到转移支付係数调整那一段,说得磕磕绊绊,额头冒汗。
萧凛搁下笔。
“係数別动。按去年的基数锁定,浮动部分掛绩效考核,年底清算。”
副处长鬆了口气,连连点头,抱著材料退出去。
审计厅的刘副厅长来得准时,聊了二十分钟,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萧凛对驻京办审计的后续態度。
萧凛给了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
“数据移交按流程走,不加速,也不拖延。”
刘副厅长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门关上。
萧凛靠进椅背,把手机拿出来。
三条未读消息。
前两条是工作群的通知,第三条来自一个陌生號码,归属地显示~青州市。
萧凛点开。
“凛哥,我是许东。好久没联繫了,你还记得我吧?江东大学04级的,咱们一个宿舍住了四年。我现在在青州市委办,前阵子单位搬办公室,库房里翻出来一批老档案,里面有几样东西跟令尊有关。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抽个时间过来一趟,我当面交给你。电话同微信。”
萧凛盯著屏幕上“许东”这两个字。
许东。404宿舍,下铺,睡觉打呼,考试永远压线过。毕业之后留在了青州,进了体制,偶尔在同学群里冒个泡,发个节日祝福,仅此而已。
十九年没见过面的人,在这个节点,突然冒出来。
还提到了父亲。
还是在青州。
萧凛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回復。
昨夜那通威胁电话~“令尊当年在青州的旧事。”
今天上午~“里面有几样东西跟令尊有关。”
两条信息,同一个关键词,同一座城市,前后不到八个小时。
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