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宣读完毕,有接受良好的,譬如永和宫两位,富察诸瑛跟海兰都是有脑子的聪明人,几年下来也没惹什么乱子,待遇不错。
也有达不到预期而失落的,像是高佳氏,她以为凭着自己的亲爹,怎么也能捞到个贵妃,甚至畅想了皇贵妃,最终却只得了个妃位。
还有完全失控的,首当其冲的乌拉那拉氏,她自诩后族,宫中无人能及的顶顶高贵,不是贵妃位也起码妃位,常在这落差可太大了。
其次是富察氏,她是真委屈不服,当年那事儿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更何况她觉得经年过去,福晋当年也并未有任何伤害。
时过境迁,该是翻篇才对,不曾想福晋竟如此小肚鸡肠,后遗症至今留存,她都快抑郁了。
最后是金玉妍,她可是玉氏贵女,不是贵妃也是妃位吧,一个小小常在打发叫花子呢?
但甭管她们心思如何,一切已成定局,尘埃落定。
宫人组织迁宫,再垮着脸也得装着王八缩紧尾巴。
之后,全国上下进入三年守丧期。
大选暂停,小选不待。
坤宁宫进了新的一批宫女,陪着黛黛从乐善堂过来的六人陪嫁中,王嬷嬷指派到了永瑚身边,张嬷嬷继续留任。
知夏知秋年龄到了不愿出宫,做了自梳姑姑,另两位也是如此,不过汀兰跟着王嬷嬷去了永瑚那儿,
黛黛近身伺候的人空出一位,新来的人交由知夏考察,预备提拔。
“娘娘,这批送来的小宫女虽有些稚嫩,却都还算谨守礼节”。
若说比较出挑的,有个叫珍珠,细心周到,心思纯良,有个叫明玉,活泼可爱,直率天真,还有一个叫琥珀的,有些嘴碎,却也手脚麻利……
“娘娘,旁的倒是没什么,只这其中有一位,是尚书大人来保家的嫡姑娘”。
黛黛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喜塔腊氏?”。
包衣势力深耕宫廷,关系网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得不偿失。
知夏如今做了坤宁宫首席女官,办事愈发谨慎周全。
丁点儿风吹草动都不会盲目错过,私底下有特意盘查打听。
“回娘娘,正是,这人名唤尔晴,年仅十三岁,却性子沉静,处处妥帖,且,样貌清丽”。
黛黛懂她的意思,只是……
“喜塔腊氏没那么蠢,送人到我眼皮子底下蒙宠”。
“来保官位不低,可求免选,愿意送亲孙女进来,多半是示好”。
张嬷嬷认同的点点头,“不错,进了坤宁宫,若来日能得娘娘亲自赐婚最好,亦或满期年归家,同完颜氏也有一层关系在”。
“主子,咱可要收用了?”。
黛黛没说话,起身去了书房,桌上厚厚一沓册子,摊开的一页上记录着密密麻麻的离谱数据。
内务府,包衣世家,自圣祖爷时期便大肆扩张,圈地为领,而今已初具不可估量的模型。
任其再行发展下去,怕是就不止盯着他们的衣食住行。
甚至于……他们的野心早就侵入到更上一节。
她没记错的话,圣祖爷的后宫里,上三档嫔妃的子嗣少得可怜。
满洲贵女们的身体真有那么差?未嫁之前,她也是骑马射箭,诗书礼乐都有涉猎,族学教导极为严格。
怎的入了后宫,一个两个的不是身体孱弱就是生育困难?
一个体寒,两个体寒,个个体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