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身从我旁边走过去。
肩膀碰到了我的肩膀。
布料蹭过布料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有回头。
有一天早上我在楼梯口碰到她。
她端着要洗的衣服从楼上下来。
我正往上走。
两个人同时在楼梯上停住了。
楼梯很窄。
只能过一个人。
我侧身让了一下。
她也侧身让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让到了同一边。
又同时让到了另一边。
像是一段笨拙的舞蹈。
最后她站住了没有动。
等我先走。
我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离得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
近到能看到她领口上有一根断掉的线头。
她没有看我。
我看着楼梯扶手走过去。
我的腿发软。像踩在棉花上。
我感到有些后悔。
我不知道后悔的是说出那句话还是不该抽烟被抓到。
可能我后悔的是一种更大更模糊的东西。
我说不出来。
我只知道每天早上醒来看见窗外灰白色的天光时胃里会收紧一下。
像有一只手在那里攥了一下。
那天傍晚我坐在院子里盯着地上的一只蚂蚁发呆。
蚂蚁在搬一粒米饭。
推一下拉一下推一下拉一下。
我看了很久。
大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柴油车。
是步行。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