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远及近。
在我的认知里这个脚步声不属于这个院子。
它属于另一个我不愿意想起的世界。
但我抬起头来。
脸上的表情自己变了。
从发呆变成紧绷。
陆永平站在门口。
他穿着白衬衫。
塞进西装裤里。
难得穿得整整齐齐。
头发梳过了还抹了点头油。
油亮油亮的。
那张黑脸上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
是正经的。
甚至有点紧张。
他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走进来。
他在等我说话。
他手里提着一大袋葡萄。紫红色的。上面还带着霜。像是刚从藤上剪下来的。葡萄上的霜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他说你妈呢。
我没有说话。
他走了进来。自己拉了把椅子在石桌前坐下。把葡萄放在石桌上。说小林咱今天说几句话。
我站起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声音很闷。不像电影里那么脆。是一声噗。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我的拳头碰到他的颧骨。骨头和骨头撞在一起。我的指关节传来一阵钝痛。
他的身体往后倒了一下。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吱的一声。
他没有摔倒。
他坐直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手背上沾了血。
血是鲜红色的。
在傍晚的光线下看起来格外刺眼。
脸颊慢慢肿起来了。
像含了一颗苹果。
白衬衫的领口沾了几滴血。
红色的在白色的布上洇开。
像几朵小花。
他没有还手。
没有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