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是凉的。
但我全身都在发烫。
血液在身体里乱窜找不到出口。
我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直到楼下传来母亲关上房门的声音。
咔哒一声。
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
我大口喘气。
胸腔发疼。
夜来香的味道还在空气里飘着。
混着沐浴露的甜味。
混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个画面在我脑子里扎了根。
我回到楼顶躺在凉席上。
手指攥成拳头又松开。
又攥紧。
指甲掐进肉里有一点疼。
这点疼让我觉得自己还是真实的。
不是在做梦。
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脸颊是烫的。
额头也是烫的。
嘴唇发干。
我舔了一下。
咸的。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淌进耳朵里。
月光照在我身上照在我的脸上照在我睁着的眼睛里。
我闭上眼但那个画面还在。
睁开眼也在。
它烙在我的视网膜上无论睁眼闭眼都看得见。
我翻了个身面朝下把脸埋进凉席里。
草席上有太阳晒过的气味和汗味。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天蒙蒙亮就爬了起来。嗓子干得像砂纸。下楼去喝水。经过走廊时脚步自己停住了。
洗衣篮里搭着母亲的蓝白睡裙。蜷成一团搭在篮沿上。蓝白相间的棉布睡裙。领口有一小块褪色。洗了很多次了。
我弯下腰凑近了一些。只闻了一下。
一股浓郁的腥臊味扑鼻而来。
不是洗衣粉的味道。
不是汗味。
是一股陌生而浓烈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