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肯鲍尔摘掉了飞行员墨镜,露出一双普鲁士蓝的眼睛,阳光下瞳孔从灰蓝色变成深蓝色,“你们要去哪儿?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为什么要告诉你。”图南不高兴。
“我可以开车带你们去。”贝肯鲍尔再一次被挑起兴趣,他收到前女友卡特林的来信,得知自己有一个孩子还遗落在外,匆匆从慕尼黑赶来。
名义上是参加活动,视察体育设施,实际上是要到开姆尼茨去探望从出生起就未曾见过的女儿。
没错,自从分手之后,他和卡特林再无交集,整整十三年,有时他也会想念那个美丽的金发女郎,想念他们在一起的甜蜜时光。
但是一想到他们因为结婚理念不同爆发的激烈冲突,这甜蜜最终只能遗憾地埋在心里。
可是女儿不同。
这是他的血脉,身上一半流着他的血,是他想要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他有三个男孩,没有一个女孩,这个女儿是他期盼已久的惊喜,是上帝赐予他的礼物,他迫不及待想要把缺失已久的爱,弥补到自己的小公主身上。
贝肯鲍尔把自己一看到这个东德女孩就萌得走不动道,归结为父爱泛滥,他实在是太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自己的女儿了。
“不,不需要。”图南说。
“为什么?”
“我妈妈说无事献殷勤的人,都是别有所图的人。”
“你妈妈真聪明,不过,为什么不是你爸爸?”
图南把手握成圆筒状,抵在小嘴巴上说,“你管得了那么多呢。”
在她说话的时候,巴拉克就站在一旁,一声不响地望着她,太阳在上空照着,他的蓝眼睛里闪动着笑意。
贝肯鲍尔也被逗乐了,只是可惜,图南扭过脸去,和巴拉克说话了。
“听啊。”图南说,“教堂的钟声响了,现在是下午两点钟了。”
“在哪里?”巴拉克明知故问。
“在我们身后,我们走吧!”
他们便动身朝广场去了,图南不再蹦蹦跳跳,因为她累了。
贝肯鲍尔在他们的身后踱着步,他重又戴上墨镜,不是怕午后刺眼的阳光,而是怕遇到狂热的球迷。
图南踩着广场的方砖跳格子,一转头,又看见贝肯鲍尔像个游魂一样跟在他们的身后,她真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喂,奇怪的大叔,你又跟着我们做什么?”
“事实上,我的目的地也在这里,不讲道理的小姑娘。”贝肯鲍尔说。
图南踮起脚尖,在巴拉克耳边嘀嘀咕咕,说完之后又转头看了一眼贝肯鲍尔,漂亮的大眼睛里藏着说不出的狡黠。
“我们走吧,米夏哥哥。”
“米夏哥哥,这个称呼真是奇怪,你是她的哥哥?”
贝肯鲍尔看着被图南拉着手的巴拉克,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严肃得要命,像极了女儿被黄毛拐走的无能老父亲。
“不是。”巴拉克不假思索地说,蓝眼睛专注地望着图南的眼睛。
图南也瞅着他,歪着脑袋,微卷长发散落胸前,好像是疑惑巴拉克为什么要这么说。
“那你们的关系就更奇怪了,你想和她结婚吗?如果不想的话,我劝你最好松开她的小手,你都攥了一路了。”
巴拉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图南从容地让他握着,两个人就这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