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正好。明珠楼顶层,沈烈刚把陈雪婵效应带来的满满一储物袋亮晶晶的上品灵石数完第三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指。月清疏在一旁默默核算着账目,嘴角微抽,对于自家楼主这种近乎变态的数钱癖好早已习以为常。“啧,陈姑娘不愧是未来的超级偶像,这吸金能力,杠杠的!本大爷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沈烈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吸了口烟斗,已经开始盘算这笔巨款该投入到南城改造项目的哪个环节,或者再开发点啥新潮且抽象的娱乐项目。就在这时,一道流光自窗外飞入,精准地落在他面前的桌上,化作一枚泛着淡金色灵纹的传音符。符上气息,沈烈很熟悉——是那位神神秘秘、背景深厚、出手阔绰的“财神爷”,飘絮。“哟,飘絮姑娘?又有大生意关照本大爷了?”沈烈眼睛一亮,立刻激活传音符。符中传出慕晚棠清冷依旧,却比往日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的声音:“沈楼主,请即刻来北城郊龙玄山一见,有要事相商。”言简意赅,甚至没给沈烈多问一句的机会,传音符便自行焚毁。“北城郊龙玄山?”沈烈挠了挠头,有点疑惑。那地方他知道,山势险峻,灵气稀薄,除了些没什么价值的矿脉和偶尔有低阶修士去历练,平时鸟不拉屎,可不是什么谈生意的好地方。“这财神爷怎么挑这么个偏僻地儿?难道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大买卖?”他虽然觉得古怪,但一想到飘絮背后可能代表的巨大利益,这点疑惑立刻被对“新生意”的期待压了下去。他正好刚把工部那老乌龟王尚书勾结妖族、克扣补偿款、甚至派杀手灭口的罪证整理得七七八八,正愁没个合适的销赃……啊不,合作对象呢。飘絮背景神秘,和女帝关联,把这些烫手山芋交给她,既能换点好处,又能给那老乌龟添堵,一箭双雕!“清疏,看好家,本大爷去会会财神爷,没准回来又能给你涨工钱!”沈烈掐灭烟斗,胡乱套了件外袍,也没带随从,哼着小曲就出了门,直奔北城郊而去。龙玄山,果然如其名,山体嶙峋如龙脊,植被稀疏,透着一种荒凉的硬朗。沈烈按照传音符中隐约的指引,施展身法,不多时便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崖平台。边缘云雾缭绕,俯瞰可见远处帝都的轮廓,风景倒算壮阔。平台中央,一道素白的身影背对着他,静静而立。山风拂动她的裙摆和长发,勾勒出清冷孤绝的轮廓。“飘絮姑娘!久等了吧?”沈烈笑嘻嘻地走上前,习惯性地想掏出烟斗,又觉得在女士面前不太雅观,便搓了搓手,准备开门见山谈生意。“你挑这地方可真够清净的,适合谈点隐秘的……哎?”他话音未落,背对着他的慕晚棠,毫无征兆地,动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废话,甚至连转身的动作都省略了,那素白的身影如同瞬间拉满后松开的弓弦,带着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与决绝的杀意,猛地回身!“锵——”清越如凤鸣的剑吟响彻山崖,一道凌厉无匹、璀璨如九天寒星的剑光,已然撕裂空气,直奔沈烈面门而来。剑未至,那森然的剑气已激得沈烈脖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竖!“尼玛!什么情况?!”沈烈脑子“嗡”地一声,差点宕机。这跟他预想的秘密洽谈、利益交换的场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仓促之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只见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直取要害的一剑。剑气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几缕发丝无声断落。“飘絮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沈烈稳住身形,看向持剑而立的慕晚棠。只见她那张平日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如同覆了一层万年寒冰,双眸之中再无往日的深邃平静,只剩下翻涌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和一种他看不懂的、锥心刺骨的痛楚。慕晚棠一言不发,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她手腕一抖,手中那柄看似古朴的长剑再次化作漫天光雨,将沈烈周身要害尽数笼罩。每一道剑光都凝练至极,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更蕴含着一种煌煌帝威般的压迫感,正是她为掩饰身份而自创的伪帝战技——《凤华九诀》!凤点头、凰展翅、羽惊鸿……一招快过一招,一式狠过一式!剑气纵横,平台上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留下道道深痕。气浪翻卷,将崖边的云雾搅得粉碎!沈烈心中叫苦不迭,他完全搞不清状况。这哪是什么切磋?分明像是生死搏杀。“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沈烈暗骂,但手上不敢怠慢。他身形如烟,在漫天剑影中穿梭闪避,偶尔不得已,才以巧劲拍开无法躲避的剑锋,始终只守不攻。“你到底要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是不是工部那老乌龟又找你麻烦了?本大爷有证据,我们可以合作搞他,价钱好商量。”沈烈一边躲闪,一边试图沟通,希望用利益来平息这场莫名其妙的杀劫。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加狂暴的剑势!慕晚棠此时心中,早已被梦魇中的质问、三百年的思念、窥心镜中的血案以及眼前这张与凶手重合的脸,折磨得近乎疯狂。沈烈越是只守不攻,越是显得游刃有余,在她眼中就越是“凶手”的嘲讽与从容。他那些话语,更成了狡诈的烟雾!“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如此轻松?为什么你还能想着生意?宴安死的时候……你可曾有过半分迟疑?!”慕晚棠内心在嘶吼,手中剑招越发凌厉狠绝,《凤华九诀》第六式“焚心炎”悍然出手!剑身之上,竟升腾起炽白中带着淡金色的火焰,并非凡火,而是高度凝练的凰炎真意所化,焚金融铁,更能灼伤神魂!这一剑,不再是纯粹的物理攻击,更带着直指灵魂的炽热与威压!沈烈终于色变。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那火焰让他灵魂都感到一阵悸动。再只守不攻,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靠!你真当本大爷是泥捏的?!给你脸了是吧!”一直被压着打,还被对方这毫不讲理、招招索命的架势彻底激怒,沈烈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悍勇和属于强者的骄傲终于爆发了!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他沈烈!眼见那焚心一剑已至眼前,沈烈眼中厉色一闪,一直收敛的气息轰然爆发。一股幽暗、深邃、带着森然鬼气却又无比凝练霸道的灵力,自他周身冲天而起!“鬼焰六断·初式·幽冥引!”低吼声中,沈烈并指如剑,指尖骤然跃动起幽蓝色的火焰。这火焰没有炽热,反而散发着冻彻灵魂的寒意,与他周身灵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幽蓝的火焰刀罡,不闪不避,硬生生斩向慕晚棠那焚心凰炎!“轰——”幽蓝鬼火与炽白凰炎猛烈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发出一种令人牙酸心悸的能量湮灭声。两股截然相反、却都霸道绝伦的力量互相侵蚀、撕咬、湮灭。碰撞的中心,空间都微微扭曲,脚下的岩石平台以两人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大片大片的岩石崩碎,滑落悬崖!慕晚棠娇躯微微一震,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诧。她没想到沈烈竟能正面接下她含怒而发的“焚心炎”,远超她预估!而沈烈更是心头凛然。这飘絮的实力,简直强得离谱。一击过后,两人同时后撤半步,目光在空中死死交汇。一个冰冷含煞,一个惊怒交加。“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烈厉声喝道,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慕晚棠依旧不语,只是那眼中的恨意与痛苦几乎要溢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凤华九诀》最后三式,也是威力最大的三式,开始在她剑尖酝酿。周遭的天地灵气被疯狂牵引,向她汇聚,隐隐在她身后形成一道模糊的、尊贵无比的凤凰虚影!沈烈看得头皮发麻,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否则今天真可能交代在这荒山野岭!他体内《鬼焰六断》的心法急速运转,幽蓝鬼火再次升腾,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诡异!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双方即将动用真正底牌,进行生死搏杀的瞬间。慕晚棠动了。她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恨意、所有的疑问,都凝聚在了下一剑上。身影与剑光合二为一,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璀璨惊鸿,直刺沈烈咽喉!这是《凤华九诀》第七式“贯长虹”,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这一剑,太快!太绝!沈烈瞳孔骤缩,他刚刚提起全力准备应对对方的大招,没想到对方竟将磅礴之力尽数压缩成这迅疾无伦的一点寒星!仓促之间,他只能将幽蓝鬼火凝聚于指尖,以攻对攻,点向那剑尖。同时身体极力侧偏,试图避开要害。“嗤——”剑锋破开鬼火,发出一声轻响。终究是慕晚棠蓄势已久,含恨而出的一剑占了先机。冰冷的剑尖,带着刺骨的杀意,停在了沈烈咽喉前三寸之处,锋锐的剑气,甚至在他皮肤上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线。沈烈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后背。生死,就在这一线之间!但,几乎在同一刹那,沈烈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也以一种玄妙到极致、快得超出视觉捕捉的速度,在剑身力道用老、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间,精准无比地探出!灵犀一指!,!“叮——!”一声清脆如金石交击的颤鸣响起。那柄足以洞穿金铁、蕴含着伪帝战技之威的古剑,剑尖前方三寸是沈烈的咽喉,而剑身靠近护手处,却被沈烈那两根看似普通的手指,稳稳地、死死地夹住了。任凭慕晚棠如何催动灵力,剑身纹丝不动,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山崖平台上,狂风呼啸,碎石簌簌滚落。两人保持着这惊险到极致的姿势,近在咫尺。沈烈能清晰地看到慕晚棠眼中那瞬间闪过的愕然、不甘,以及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自己也焚毁的痛苦。慕晚棠也能看到沈烈额角的冷汗,眼中的后怕、愤怒,以及那夹住剑指的双指上,传来的、稳定得可怕的力道和一种……让她灵魂深处莫名一颤的熟悉韵律。他明明可以反击,甚至有机会重创她,为何最终选择了这风险极高、却又最大限度避免直接伤害她的方式?而自己剑尖抵着他咽喉的这一刻,为何那梦中宴安质问的声音,和眼前这张混杂着恼怒与一丝复杂神色的脸,会重叠在一起,让她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杀意,依旧在慕晚棠胸中沸腾。疑惑,同样在沈烈心中盘旋。而这僵持的一指一剑之间,似乎有什么更加沉重、更加复杂的东西,正在这荒凉的龙玄山上,悄然滋生。:()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