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瞧着宋闻璟的那双眼睛,便让她不寒而栗,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后腰堪堪抵上案几边缘,那盏未吹灭的烛火被带得晃了晃,苏婉强撑着坐了下来,又猛的拿起那早己冷却的茶水狠狠灌了一口。
宋闻璟的玄色披风还带着夜间的凉气,抬脚跨过门槛时,衣摆扫过门轴,又添了一声轻响。
“怎么这时候知道怕了?”宋闻璟见她瑟缩,上前一步将她笼在阴影里,声音冷得浸了春夜寒霜。数月不见,她竟愈发勾人——月白寝衣领口微敞,皓颈凝脂似玉,腰间束带松垮,不盈一握的腰肢比从前丰腴了几分。他喉结狠狠滚动,那让他欲罢不能的滋味翻涌上来,忙垂眸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欲念。
苏婉强压下心中的惧意与怒火,只冷冷瞧着宋闻璟道“有什么好怕的?宋大人,左右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一听此言,宋闻璟压制了多日的怒火,再次翻涌了上来,闭了闭眼才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平静道“为何?”
“宋大人,我与你说过的,我不愿,我不愿做你的笼中雀,我不想一辈子被你困在你的后宅,做那奴颜婢膝的妾室。我说过的,可你从来不听,你只听你想听的,你只做你想做的。宋闻璟,你是个人,我亦是个人,为什么在你眼中,我就只是个玩意呢?”苏婉的指尖死死扣住了案几边缘,声音中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但却字字珠玑。
这院子不大,又是深夜,在门外守着的江亦丁目二人,听见宋闻璟三字,恨不得能将耳朵死死堵住,二人对视一眼,赶忙退远了些,生怕再听见什么不该听的话,只觉得这望泞姑娘当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才出府几个月,倒是越加放肆了起来,都敢首呼他的名讳了,当真是好极了,宋闻璟怒极反笑道“我看你当真是昏了头了,不过出府了几个月,从前的规矩竟都忘了,罢了,这一次,爷就饶了你,若是再犯,爷的手段你知道的。”这一句话中全是警告,宋闻璟垂眸瞧着她那不屈的眉眼,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探前,一只手捏在了她的下巴上。
苏婉被迫抬头与他对视,肩头有些微微发颤,她本来就怕极了宋闻璟的手段,如今威胁的话音刚落。
宋闻璟见她有了惧意,眸色微沉,这才又道“还有莫要再说那些昏话了,你听话些,乖乖跟爷回去,莫要再生事端。至于你跑了的事,爷便不与你再计较,否则……”
她抬眼迎上了他沉冷的目光,声音发抖道“宋闻璟,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放开我。”苏婉的话音还未落,捏在她下巴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疼得她眼眶泛红,她却死死咬住了唇不肯示弱。
见她这般倔强,宋闻璟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苏婉这些日子的一言一行都被派来的护卫记了下来,他本以为她在外呆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吃尽了苦头,今日来此又一瞧这破败的宅子,便想着她在外过得这般不好,若她肯乖乖认个错,他便饶了她这一次,没想到她竟这般硬骨头。
“想来是爷从前待你太宽厚了,竟将你纵的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按照大盛朝律法,逃妾该如何处置?”宋闻璟的指腹按在了她的唇上,力道渐重。
“宋闻璟,你莫不是忘了吧,我早己放了身契,己经是良家子了,至于你口中所谓的妾室,你并未给我办过什么纳妾文书,我算哪门子的逃妾?宋闻璟你既熟知律法,那不知按照大盛朝的律法夜间私闯他人的宅院,又该如何处置呢?”苏婉的眼底翻涌着怨愤,不屈道。
宋闻璟指腹猛地收紧,眸色冷得能淬出冰来“良家子。”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望泞,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性子,你若是现在认错,乖乖跟我回去,爷还能饶你一命。”
求饶?苏婉只觉得的当真是好笑,若她求饶了,他便会算了吗?怎么可能,以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只会秋后算账。况且让她再去与他虚与委蛇,假意顺从,便是他信,她也不愿了。
“宋闻璟,我不愿,如果你今日跟我说,若我求你,你就愿意放过我,那我可以求你。可若让我认错,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我何错之有?错的明明是你宋闻璟,你明知我不愿给你做妾,你却还用各种卑劣的手段逼我就范,如今我好不容易凭着自己的双手挣来了一份安稳,你却让我回去?你做梦。”苏婉全然不顾那捏在她下巴上的手骤然收紧,强忍着疼,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