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听著,心中对田封义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这个人,不只是在意排场那么简单。
他是真的把自己那套歪理当成了真理,真的以为权力可以量化,真的以为官场就是一场比拼含权量的游戏。
“裴省长,我倒是有点担心。”顾明远斟酌著说。
裴一弘扬起眉毛:“担心什么?”
顾明远说:“田封义这种人,如果只是贪图排场、在意面子,那还好说。”
“顶多就是个谐星,让人看笑话。”
“但是他把权力看得这么重,把官场当成竞技场,把含权量当成衡量一切的標准,这种人,会不会为了提升自己的含权量,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裴一弘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顾明远继续说:“他在文山这些年,工作没干出什么名堂,但提拔干部、调配资源、运作项目这些事,肯定没少干。”
“他的含权量公式里,s是实际权力支配力,c是財政支配力。”
“那他会不会为了提升s和c,去拉帮结派、去跑官要官、去搞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裴一弘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明远,你说得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这个田封义,確实有问题。”
“他在文山这几年,群眾反映不少,纪委那边也接到过举报信。”
“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够不上立案標准。”
“加上他是於华北的人,於华北在省纪委盯著,没人愿意去动他。”
顾明远说:“裴省长,我不是想给谁上眼药。”
“我就是觉得,寧川正在爭取升格,全省都在看著。”
“这个时候,如果其他地市出了什么问题,对全省的形象也不好。”
裴一弘点点头,看著他,目光里带著讚赏:“明远,你能想这么深,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田封义这个人,我会盯著。”
“於华北那边,我也会打招呼。”
“如果他真的有问题,迟早会暴露。”
“如果他只是嘴上跑火车、心里没鬼,那也无所谓,就当个谐星吧。”
顾明远点点头:“有裴省长盯著,我就放心了。”
裴一弘笑了笑,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来,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