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人,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辩解,是反思。”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老式掛钟发出嗒、嗒的轻响。
钱惠人站在那里,胸脯剧烈起伏,显然还在强压著怒火。
良久,赵安邦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惠人,我知道你有能力,有想法。”
“但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钱惠人抬起头。
“急躁,太急躁。”赵安邦一字一顿地说。
“你在文山搞钢铁厂搬迁,方案拿出来才一个月就要强推,专家论证做透了吗?”
“职工意见听够了吗?”
“资金缺口算清了吗?”
“我……”
“你总觉得別人动作慢,是思想保守。”赵安邦站起身,走到窗前。
“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快就是慢,慢就是快?”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顾明远在寧川三个月,做了三件事:国企改革、土地清理、环保治理。”
“哪一件不是难啃的骨头?”
“但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钢铁厂改革,他开了十七次座谈会,徵求了三千多条职工意见。”
“开发区收地,他先立规矩,再动刀子,让人挑不出毛病。”
“那是他运气好!”钱惠人忍不住反驳。
“要不是裴一弘在后面撑著……”
“裴一弘撑他,是因为他值得撑!”赵安邦的声音陡然提高。
“常委会上,刘焕章书记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盯著钱惠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复述:“顾明远这个年轻人,做事有章法,改革有温度。”
“这样的干部,我们要大胆用,好好用。”
钱惠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惠人,你听我一句劝。”赵安邦走回沙发坐下,语气诚恳。
“寧川市长这个位置,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够不著的高度了。你要珍惜,要沉下心来,把工作做好。”
钱惠人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那……那以后呢?我……我还有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