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险队员们在管涌点周围垒起编织袋,分层填入粗沙、小石、中石,像过滤器一样让水流出而把泥沙留下。这是个技术活,填筑顺序不能错,否则效果大打折扣。
顾明远亲自指挥,老张在旁边指导。
汗水混著泥水从额头流下,他也顾不得擦。钟小艾打来电话,他只说了一句“在抢险”就掛断了。
十点,洪峰主体通过。
水位开始缓慢下降,但管涌险情仍未解除。
第一个反滤围井完成后,涌水变清了——这是个好兆头,说明泥沙不再被带出。
“有效果!继续!”顾明远精神一振。
中午十二点,三个管涌点全部控制住。
抢险队员们累得瘫坐在地上,很多人手上磨出了血泡。顾明远让后勤组送来饭菜,大家就坐在泥地里吃。
下午两点,水文站確认洪峰已过境,水位进入回落期。
裴一弘亲自打来电话:“明远,辛苦了!市委市政府感谢你们!大堤守住了,二十多万群眾的家园保住了!”
掛断电话,顾明远望著渐渐平静的江面,长舒一口气。
这时他才感到浑身酸痛,脚上的水泡已经磨破,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顾主任,您的腿……”秘书小刘惊呼。
顾明远低头看去,才发现裤腿不知什么时候被划破了,小腿上一道伤口还在渗血。
“没事,小伤。”他摆摆手。
“走,咱们继续往下游查。”
洪水退去后,顾明远在医院躺了两天——伤口感染引发低烧,医生强制他休息。
钟小艾带著鹏鹏来陪他,小傢伙已经能扶著床沿站起来了,睁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病房里的各种仪器。
“爸爸……”含糊不清的发音让顾明远心头一暖。
“鹏鹏叫爸爸了!”钟小艾惊喜地说。
顾明远把儿子抱到怀里,虽然手臂上还扎著输液针,动作有些笨拙。
“再叫一声?”
“爸……爸……”
“好儿子!”顾明远亲了亲孩子的脸,多日来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钟小艾看著他腿上缠著的纱布,心疼地说:“以后別这么拼命了,你要是出了事,我和鹏鹏怎么办?”
“放心,我有分寸。”顾明远握住妻子的手。
“这次守住了大堤,保住了那么多家庭,值得。”
正说著,病房门被推开,裴一弘提著果篮走了进来。
“裴书记!”顾明远要起身。
“別动別动,躺著。”裴一弘按住他。
“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来看望我们的抗洪英雄。”
“裴书记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