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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头绳(第2页)

而鸡是鸣日追阳的家禽,最克阴邪,故有鸡鸣破阴的说法,鸡冠子上的血,更是至纯至阳的东西,饱含阳气,将鸡血滴在人的双肩与额头,就跟往油灯里续上油一样,可以让阳火烧得更旺。

那脏东西在闺女的身体里被三把阳火烧上一夜,不死也得元气大伤,第二天清晨鸡再这么冷不丁一叫,任它多厉害的邪祟,也得给它吓破了胆,魂飞魄散不可。

秀芝听了李姑的话,这才稍稍安下了心。那个年代的农村,谁家不养几只鸡,五年的大公鸡也不稀罕,秀芝找了一只来,按照李姑说的,取出了鸡血,但在往女儿身上滴的时候,却出了状况。

那鸡血一滴下去,哧的一声就化成了股气,就跟水滴在烧得通红的炉盖上一样瞬间就蒸发了,连个痕迹都没能留下,连续滴了多次,都是这样,鸡血取了三四回,把个大公鸡疼得到处乱窜,再不复刚来时威风凛凛的样子。

秀芝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不是正常,往女儿双肩与额头各又滴了几次,觉得也差不多了,就哄着女儿睡着了,而她自己却近乎一夜未眠,只盼黎明早点儿到来,女儿赶紧好起来,将近五更的时候,才忍不住沉沉睡去,等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她赶忙望向女儿,想要看看女儿怎么样了,却见女儿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她起身来到女儿身旁,眼前的景象让她不寒而栗,险些夺门而逃。

女儿的手里提着那只大公鸡,而大公鸡的脖子已经被扭断了,头耷拉着,鸡血不断地滴下来,淌了一地。

女儿就这么提着鸡,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秀芝,嘴里咯咯地笑着,笑得秀芝头皮发麻,秀芝是又怕又急。她眼见女儿变成了这么一副模样,性命堪忧,一时也顾不得害怕了,伸手将女儿手里的死鸡夺了过来扔掉,带着女儿又去找李姑。

将情况给李姑一说,李姑脸色顿时就变了,说闺女身上的这个东西,竟然连晓鸡都不怕,不简单啊!看来用一般的法子是不成了,只能给闺女认个干爹了。

李姑说,闺女之所以被脏东西缠上,除了自己身虚体弱外,还因为没有祖荫庇护。一般大家族的人,或者世家子弟,逢年过节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祭祖了,为什么越是世家子弟越在乎祭祖这回事呢?因为他们知道,家族逢灾遇难的时候,自会有先人坐镇,替子孙们挡灾抵厄,所以好多名门望族才会历经多年兴旺不衰。

而一般的普通人家却往往并不在意这些,不供奉先人牌位,不祭祀祖宗,与先人断绝了联系,所以不能承受祖荫,得到先人的保佑,遇到些什么灾厄,自然也就没有先人出手相助了。

而且这祖荫也是祖上积年累世积攒下来的福报,有的人家祖辈行善积德,这份福报就会惠及子孙后裔,保佑着子孙们运势亨通,无灾祸之扰,邪祟不侵。

让孩子认个有福气的人做干爹,也就是给孩子找个靠山,借人家的福气来让孩子逢凶化吉,让人家的先人护孩子周全。

「但是,」李姑皱了皱眉头又说道,「你闺女的这种情况,怕是找一般的人认干爹已经不顶用了,只能找他试试。」

秀芝忙问「他」是谁,李姑却没有明说,只是给了秀芝一碗白米饭和一双筷子,又要了孩子的生辰八字,刻在了一把长命锁上,要秀芝拿着这些东西出了村子顺着一条往西的土路走,走上二十多里路,这时天也差不多黑了下来,就会看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子。进了村子走不了多远,会看到一棵被剥了皮的大槐树,大槐树的后面就是那个人的家了。

「你把筷子插在米饭上,和长命锁一起放在他家门口,他就晓得是啥意思了,如果他肯收下米饭,那这事就成了,这把长命锁他自然也会给你锁上。长命锁要由干爹亲自上锁,可避灾延寿,逢凶化吉,到时候你把长命锁给闺女戴上,闺女的命也就被锁住了,而有他做闺女的干爹,你闺女也就有救了。」

顿了顿,李姑接着又说道:「只是这认干爹啊,也不能白认,逢年过节,你别忘了带着闺女去看看他,给他烧上几炷香就行。」

秀芝听到这有些糊涂,鬼不才给上香呢吗?活人咋还给烧香嘞?但她也没细想,带着闺女拿着东西就上了路,走了也不知道多久,直到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秀芝终于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荒凉的小村子,应该就是李姑说的那个村子了。

进了村子后,秀芝却发现有些不对劲,这村子很是诡异,脚下满是落叶,铺满了路面,路的两边都是半人高的荒草,也无人打理,给人一种荒凉破败的感觉。

这村子里难道没有人吗?秀芝觉得有些奇怪,继续往前走,四周有许多被剥了皮的枯树以及破败的房屋,那些房屋似乎很久都没人居住了,但每间房子里都点着蜡烛,却又看不到人影,蜡烛的火苗映照在窗纸上,忽明忽暗,不停地摇曳着,晃得秀芝心里也忐忑不安起来,偌大的一个村子,却无一丝声响,没有人声,也没有狗吠,寂静得可怕。

「奇怪,这村子里的人呢?」秀芝嘀咕着,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不一会儿,果然见到了一棵大槐树,树皮同样被人给剥了去,槐树的后面有几间泥瓦房,其中一间点着蜡烛,房门紧闭着。

「看来应该就是这户人家了。」秀芝上前敲了敲门,然后按照李姑说的把筷子插到米饭上,和长命锁一起放到了门口。

过了没多大会儿,就听屋里传来了老人的咳嗽声,秀芝见窗户纸上映出了两个人影来,都佝偻着身子,似乎是老两口,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

老头从门缝里伸出手来把米饭和长命锁拿进了屋里,他端着米饭闻个不停,很饿的样子,老太太似乎不大乐意了,骂他嘴馋,让他别吃,把米饭还回去,省得招来了祸端。老太太说话的声音很怪,腔调很尖,缥缥缈缈的,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老头没有理会老太太的话,还是端着米饭一直在闻,闻着闻着打了个饱嗝,似乎吃饱了的样子,放下了碗,把长命锁从门缝里丢了出来,秀芝捡起来一看,见长命锁已经锁上了。她知道这事成了,就把长命锁挂在了女儿的脖子上,刚想走,屋里忽然传出声音来,是那个老头的声音。

老头说,既然我们成了干亲,今个就别走了,这村子不太平,一到夜里有很多狐子野狗,你们就留在这住一宿吧!

这深更半夜的,秀芝也害怕走夜道再有什么危险,她虽然觉得这老两口也很怪,甚至整个村子都透着怪异,但毕竟是李姑让过来的,料想老两口也不是坏人,于是就应了下来,推门进去一看,老两口却不见了,喊了几声,也没人回应,秀芝估摸着这老两口大概是从后门出去了,觉得他们还真是怪人,留自己住宿,自个却走了,但也没多想,见屋里有张炕,和闺女一起就睡在了炕上。

夜里她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有乒乒乓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打架似的,声音嘈杂,好像人还不少,一直折腾了大半夜,这个声音才渐渐消失了,秀芝只当是外面的风声,也没有在意。

第二天,秀芝一觉醒来觉得有点冷,风有点大,吹得她凉飕飕的,她睁开眼一看,顿时就蒙了,自己哪里是在屋子里,而是睡在了荒郊野外,四周也没有屋舍,一眼望去全是荒坟,而她和女儿就睡在一座荒坟旁边。

那座荒坟不知怎么的被人给挖开了,里面的两副棺材也被人给破坏了,尸骨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外面,看着着实吓人。

秀芝被吓得头皮发麻,拉着女儿撒腿就跑,女儿一边跑一边咯咯地笑着,脸上诡异的神情让秀芝不禁打了个寒战,秀芝发现女儿脖子上戴着的长命锁已经断了,心里更加地惊恐。

秀芝又找到李姑,想要把发生的事情告诉她,李姑正在烧香,对着神像一直在磕头,过了许久才起身,她脸色不大好,紧蹙着眉头,秀芝刚想要说话,李姑却摆了摆手,说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李姑说,老杨头已经给她托过梦了,把事情都告诉她了。老杨头就是秀芝昨天看到的那个老头,李姑说,他不是人,而是鬼。

秀芝早就觉得那老两口奇怪,但现在听李姑说出来,还是吃了一惊,问李姑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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