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兰的安稳,建立在戚福的个人威望与王庭持续的资源输入上,并非长久之计。
凤森和栾卓在新地的练兵与吸纳必须更快,必须尽快有一支能随时机动、震慑四方的力量,哪怕只是雏形。
“卢绾那边……”
内政如乱麻,三国旧制不同,税赋、律法、官吏,千头万绪,全压在卢绾一人肩上。
他知道卢绾的才干,也知道他的忠诚,但更知道其极限。
或许,该从応国善于理财的老世家中,挑几个不那么死板、懂得变通的,给卢绾做副手?
还有虞地,也该给予一些名誉官职,安抚其心……
思绪如潮,牵扯着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扶住桌案,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帕子上那抹暗红再也无法忽视。
岳余端着新煎好的药悄声进来,见状脸色一变,急忙上前。
戚福已将染血的帕子攥入掌心,面色如常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压下翻涌的气血,也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
“王上,您必须休息了。”
岳余的声音恳求。
“我知道。”
戚福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王庭各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看似稳固、实则飘摇的命运。
“但凛度的火光已起,我们这里的灯,就不能熄。”
他慢慢坐回榻上,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字字清晰,像是说给岳余,也像是立给自己的誓言。
“明月要有家,宝儿要有时间长大,兰妃要有倚仗,阿黛尔要活着回来……卢绾、凤森、栾卓,他们都需要我坐在这里,撑着这片天。”
“所以,我不能倒。”
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他,脊梁依旧挺直。
“至少,现在还不能。”
岳余无声地跪坐在榻边,将炭盆拨得更旺些,红红的火光映照着苍白瘦削依旧坚定的侧脸。
窗外,北风卷过王庭高高的旗杆,象征着三国一统的玄底金纹王旗,在黑暗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与这无尽的长夜,与那步步紧逼的衰亡,做最后不屈的抗争。
长夜未尽,王者独行。
身后是无数人的生路与希望,只能向前。
王庭的晨钟,今日敲得格外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