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
方才她嫌外裙碍事,便褪在水帘外头,此刻身上只着一件藕荷色内衫。
衣料被水浇透,湿湿贴在身上。
少女的肩颈,腰线,胸前起伏,都被水光勾勒了出来。
她颊边霎时烧了起来,忙抬手护在胸前。
沈珵美也在这一刻别开眼。
可他已经看见了。
那一眼叫他整个人都绷紧了。他方才满心都以为她要出事,等确认她无恙,惊魂落下,眼前这副湿透了的身子便猝不及防撞进眼里。
水珠沿着她颈侧滚下去,没入衣襟。
她抬臂遮掩时,湿袖滑落半寸,还不如不遮。
沈珵美更觉喉间发紧。
他不敢再看,目光压回她脸上。
偏刘芙茜脸上也红,眼里带着羞恼和一点未褪的泪意,更叫沈珵美心里生出一股难以安放的热。
他恼她。
也恼自己。
“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沈珵美冷声道,“若真要寻死,尽可寻个无人之地,何必叫旁人跟着受惊。”
刘芙茜又怔住。
她方才都已经软了语气,承认自己不是故意吓他。可他仍这样说,句句往让人最难堪的去处去。
她心里那点体谅再也撑不下去。
“我没有寻死。”她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只是进去看看。”
沈珵美道:“看看?穿成这样去看?若外头有人经过,若方闻轩瞧见,若你阿姐瞧见,你要怎么说?”
刘芙茜被他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是闺中女儿,哪里受得住他这样直白地说。他说就说罢,还字字像责骂,好似她做了多么不知廉耻的事。
刘芙茜彼时不过十四岁,强压着泪意:“我方才进去时,外头又没人。”
“我不是人?”
刘芙茜被他堵得一噎。
沈珵美说完这句,自己也僵了一瞬。
他想说的是,我看见了,旁人也可能看见。
可这话一出口,便显得更不堪。
洞中水声轰轰,二人一时都静了。
刘芙茜越想越羞,越羞越气,依旧把双臂紧紧挡在身前,转身又要往洞里走。
“你还往里去?”沈珵美声音立时拔高。
她头也不回:“与你何干。”
沈珵美几步追上:“再往里走,天黑前若寻不着你,你父亲与你阿姐便要带人满山寻。再过一夜,兴许能在下游寻见你——”
他说到这里,骤然停住。
下游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