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会接骨?”
“会。”
沈珵美只丢下这一字,再无余话。
刘芙茜扶着树干,脚踝处一阵一阵地疼,听见他答得这样快,反倒更不敢把□□给他。
“我……更想找大夫。”她小声地说。
沈珵美冷冷哼了一声:“我不会一路将你从这里背到河边去。”
刘芙茜便道:“那你替我去叫阿姐和方大哥来,可好?你也不必来回奔走,只消过去带一句话。横竖你原也是要回去的。”
她说得恳切,勉强朝他挤出一点笑来,极力要同他和气说话。
沈珵美看着她。
这是刘芙茜头一回对他这样笑。
方才水雾还沾在她脸上,鬓边几缕碎发湿湿贴着,杏眼睁得略大,眼尾天然有一点上挑,唇角也天生带着弧度,笑起来时,竟叫人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沈珵美喉间微微发紧,袖中手指也跟着收紧了些。
他很快别开眼,语气比先前更硬:“我为什么要替你多费口舌?”
刘芙茜睁大眼:“你的意思是,你宁可费时费力给我接骨,也不肯回去时顺口告诉我阿姐一声?”
她心里暗暗叫苦。
天底下怎有这等讨人嫌的。
莫不是他近来钻研什么医道,拿她当试手的靶子不成?
沈珵美道:“要么接骨,要么你自己在这里待着。”
刘芙茜疼得额角渗出细汗,偏不肯在他跟前露怯,咬牙道:“接骨便接骨。只是我不信你。”
沈珵美冷笑一声,蹲下身,伸手托住她的小腿。
刘芙茜还未及躲开,便听“咔嚓”一声,脚踝处猛地一麻,疼意跟着散开。
她倒吸一口凉气,险些一把抓住他的肩。
沈珵美已经松了手,起身道:“落地试试。”
刘芙茜扶着树,慢慢站起来。
她先用脚尖轻轻点地,疼还是疼,却已不似方才那般一碰便要钻进骨头里去。
沈珵美看着她脚下,道:“筋也扭了,须慢慢养。回去拿巾子沾冷水敷一敷,今日少走路。”
刘芙茜缓缓点头:“哦。”
沈珵美转身要走。
刘芙茜见他果真要走,便扶着树滑坐下去,打算先歇一歇。
才坐定,却见他又折了回来,眉间压着几分急躁。
“你还不走?”
刘芙茜抬头看他:“我想歇一歇。你先请吧,我自个儿能回去。”
沈珵美立在原处。
他分明该走。
可他脚下像被什么绊住。
水帘里的惊慌还未散干净。
方才他以为她真跌进水里去了。
那一瞬间,礼法婚约,两家的体面,全都被水声冲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