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轻轻拍抚其背心,助他顺气,心中却是一动。
宋慈?
这名字,他似有些印象。
“举手之劳,宋先生不必掛怀。”许清安淡淡道。
“你身中奇毒,又兼外伤失血,能撑到此时,已是意志惊人。不知何以至此?”
宋慈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愤懣与无奈。
他看了看许清安,见对方目光清澈,气度不凡,绝非寻常人。
略一沉吟,便也不再隱瞒,断断续续道:“不瞒恩公……宋某因查办一桩涉及朝中权贵的漕运弊案,不肯同流合污,反遭构陷被夺官职,贬为庶民……那些人……仍不肯放过,一路追杀至此……这毒,便是他们所下……”
他说得简单,其间艰辛险恶,却可想而知。
许清安静静听著,心中瞭然。
原来是一位因正直而获罪的能吏。
观其言谈,虽处绝境,气节未失,確实难得。
“原来如此。”许清安頷首。
宋慈看向许清安,恳切道:“恩公救命大德,宋慈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机会,恩公但有所命,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许清安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真诚与决绝,心中微动。
此人確是一条硬汉,且心怀家国。
他救人是本分,並未图报,但结下此等善缘,於这纷乱世道,或也非坏事。
“宋先生言重了。”许清安微微一笑,取出另一只稍大的玉瓶。
內装有数十粒调养气血、固本培元的药丸,连同一些散碎银两,塞入宋慈手中,“这些药丸,每日一粒,温水送服,可助你儘快恢復元气。这些银两,聊作盘缠。北地凶险,先生还需多加小心。”
宋慈握著尚有对方体温的玉瓶与银两,喉头哽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宦海沉浮,见惯世態炎凉,何曾想过在这荒郊野岭,绝境逢生,竟能遇到如此人物?
“恩公……高姓大名?宋慈他日……”
许清安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姓名不过符號,相逢即是有缘。宋先生保重便是。”
说罢,他站起身,身形一动已是御空而起,转眼不见。
宋慈挣扎著半坐起,看著许清安御空飞行宛若仙人。
他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河谷中,只余宋慈一人,握著手中的玉瓶与银两,望著那人鹤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夜风吹拂著他破损的衣袍,却吹不散心中那股重新燃起的暖意与力量。
他低声自语,如同立誓:
“救命之恩,赠药之德……宋慈,记下了!”